雪下得大了些，染白了宫墙角那几株枯枝，也迷了礼部侍郎家的世子妃眼。她才刚从御花园那边回来，手里还捧着个精致的锦盒，说是给李嬷嬷的过冬暖手炉，实际上却是她心爱的芙蓉糕点，半路上遇着这场大雪，锦盒盖子都有些渗了汗。

“世子妃回来了！”负责打扫小路的宫人恭敬地蹲下身，替她掸了掸肩头落雪，“雪深，您慢些走。”

沈知意没答话，脚步却愈发快了些。她穿着一身素净的藕荷色宫装，乌黑的长发绾成简单的双垂髻，只斜斜簪了支白玉簪子，看起来清冷得像块寒玉。可那双漆黑如墨的杏眼，却不时瞟向宫人身后，像是在找人。可惜，那里空荡荡的，只有被风吹得呜呜作响的枯枝。

她这人，身份特殊，是当朝最得圣宠的皇贵妃，人人见了都要避着三分。可偏偏，又是个出了名的哑巴。自小被昭仪收养，没爹没娘，在宫里小心翼翼地活到今天，哪是偶然得的这份荣耀？旁人只当她是块无暇的美玉，捧在手心怕摔了，捧在心尖怕化了。没人知道，这副清冷如冰的皮囊里，藏着怎样一颗七窍玲珑心。

她要去的地方，是御花园偏僻的舫舫舻舻。那里是她与“那个人”约好的地方，至于约谁，外人谁也说不清。沈知意自己也不说。

她拢了拢衣襟，深一脚浅一脚地踩进雪里。风声呜咽，宫灯昏黄，倒映在她眼底的寒芒，让人看不清她在想什么。

“麝香，又下雪了。”

一个低沉的嗓音自身后传来，带着几分慵懒。沈知意猛地回头，只见一个身影站在不远处，身姿挺拔，一袭玄色锦袍，领口袖缘绣着金线盘龙纹，腰间玉带上镶着赤金螭纹带扣，正是当朝太子殿下，沈珩。

他站在那里，就像个九五之尊，连风都不敢靠近他分毫。可此刻，他却像是被这雪困住了，嘴角噙着笑，眸光斜斜地落在她脸上，带着几分玩味：“急什么呢，知意妹妹？”

“太子殿下。”沈知意微微颔首，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，像是石头的棱角，“今日，有些事情，想和您商量。”

沈珩挑眉，上前一步，与她并肩而立，目光落在她冻得微微发红的手上：“受了冻？”

“无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