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还是那么深。 琉璃瓦上寒星点点，映着宫墙内肃杀的寂静。夜风卷着残雪，呜呜地刮过未关严的窗棂，谢府的公子——谢瑾瑜，裹紧了身上厚厚的锦袍，却依旧觉得浑身发寒。

他坐在书案前，面前摊着本《孙子兵法》，可那上面密密麻麻的字迹，在他眼中却都成了模糊的乱码。脑子里挥之不去的是方才那个噩梦。

梦里，他不再是京城里人人艳羡的世子，不再是谢家捧在手心里的明珠，而是孤身一人，被十数个黑衣人追杀于荒山野岭。身后是烈焰滔天，眼前是绝壁千仞，他扶着最后一口气，在悬崖边挣扎。

“阿瑜……”一个清冷的女声在他耳边响起，带着细碎的呜咽，“别怕……”

他转头，看到一个穿着素白衣裙的女子，绝美的脸庞上满是惊惧。那双杏眼是他从未见过的清澈，像一泓秋水，映着他慌乱无措的心脏。女子伸出手，似乎想拉住他。

可下一瞬，那身影却骤然化作一缕青烟，消散在风雪之中。 “不——！”谢瑾瑜猛地惊坐而起，额头上冷汗涔涔，心脏狂跳不止。 窗外，风雪似乎更急了些，敲打着瓦片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屋内，烛火摇曳，将他的影子拉得长长的，映在雪白的墙壁上，孤零零的。

他深吸了几口气，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赵姨娘……不，不是她。

赵姨娘的容貌与梦里那女子截然不同，她温婉，却带着算计；她娇柔，却心机深沉。她怎么可能与自己出现在梦里？

谢瑾瑜皱着眉头，坐在椅子上，目光落在窗外。远远地，似乎能听到宫中的更漏声，一下，又一下，敲碎了整个冬夜的宁静。

他最近的确有些心神不宁。自从父亲病重，母亲相继病逝，他便被卷入了父亲留给他的那摊烂事里。外祖父家势败落，继母待他百般刻薄，还有几个堂兄弟虎视眈眈，觊觎谢家最后的产业。

他渐渐明白，这世子之位，坐得并不安稳。父亲临终前那句“你若安好，便是我的无忧”，更像是一句讽刺。他好？他连自身安全都难以保障。

“谢瑾瑜，你究竟在做什么？”他低声问自己，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和迷茫，“你的对手，可是那些人？”

夜更深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