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瑾瑜又冷了一下。这冷不是夜风灌进来的，是他心里头，自己给自己撂的狠话。他站在里间，看着铜镜里的人。

镜子里那张脸，总是让人觉得有些陌生。他摸了摸自己的脸，轮廓分明，眉眼冷峻，正是京城众人传颂的世子模样。可偏偏，这张脸太过出众，任谁一看，都觉得不该出现在这寒气逼人的世子府里。

外间，丫鬟们的谈话声隐隐传来，断断续续，却足够谢瑾瑜听清。

“……世子妃又去了御花园……今儿个 moonlight 下，金光闪闪的……啧啧，那不是寻常的珍珠，周姑娘都眼红了好几天了……”

周姑娘？谢瑾瑜扯了扯嘴角，露出一抹嘲讽。他不是谢瑾瑜，至少，不完全是。他是被推进这世子府的替身， carrying the torch 的人。真正的谢瑾瑜，早就死了。而那个双面娘子，才是真正的世子妃。

夜色渐浓，谢瑾瑜换了一身常服，如常出了府门。街道两侧灯笼摇曳，偶有车马经过，车轮碾过青石板路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
他混在行人之中，径直往了御花园的方向。

御花园，月色如水，洒在每一片草叶，每一朵花上。谢瑾瑜避开了巡逻的侍卫，攀上一处假山，藏在暗影里。

不一会儿，一阵若有若无的笑声传来。谢瑾瑜循声望去，只见一袭红衣女子，在月光下翩翩起舞。她的舞姿轻盈，如仙如梦，引得周围的月色都仿佛为她聚焦。

这女子，自然是假扮成世子妃的双面娘子。谢瑾瑜盯着她的背影，心中五味杂陈。她曾经是他最爱的人，却为了活下去，不得不戴上面具，过着双面的人生。

笑声渐歇，女子停下舞步，转身望向天空。月光下，她的脸庞清冷如霜，眼神却如淬了毒的刀，冰冷而不容接近。

谢瑾瑜知道，她发现了自己。

女子缓缓转身，目光如电，直直看向假山。谢瑾瑜心中一紧，却故作镇定地站起身。

“世子妃，夜深人静，您怎的还没回府？”谢瑾瑜的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。

女子挑了挑眉，嘴角勾起一抹嘲讽：“世子，您不是应该在里间，思念您的世子妃吗？怎么，耐不住寂寞，出来找我了？”

谢瑾瑜心中冷笑，面上却是一脸诚意：“我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