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默第一次注意到林枫，是在一个飘着落叶的午后。他蹲在巷口那棵老梧桐树下，怀里抱着个熟透了的西柚，正一点点剥开皮。柚子皮的黄色和落叶的棕黄色搭在一起，像一幅随手画的水彩，有点抽象，却让人看着很舒服。

陈默那天刚搬来这条老街。三十岁，刚失恋，租了个没人住的阁楼。原本打算一个人安静地待着，可老街的邻居们好像都特别热情似的。邻居王婶三天两头端着刚做好的糕点上来，张阿姨没事就邀请他一起看电视，连隔壁的野猫都对他特别友好，总跳上他的膝盖用脑袋蹭他手心。

就除了林枫。

林枫在巷口开了家小小的便利店，二十四小时营业。他不爱说话，柜台后面总是背对着人，像一株安静的植物。只有客人来买东西的时候，他才转过身，声音低低的，动作麻利地找零钱。陈默来买过几次汽水，每次他都记得下货，也不多问什么。

今天下午阳光正好，梧桐叶像金色的蝴蝶一样飘下来。陈默坐在阁楼的天阳台上，看着叶子，突然就有点想家了。 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栏杆，发出笃笃的声音。

“在看叶子？”一个清冷的声音在头顶响起。

陈默吓了一跳，抬头看见林枫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阳台上。他穿着件浅灰色的连帽卫衣，袖子撸到了手肘，露出结实的小臂。阳光透过梧桐叶的缝隙照在他脸上，勾勒出清晰又柔和的轮廓。

“嗯，秋天了。”陈默没拐弯抹角，随口应道，“你剥柚子？”

林枫把手里那瓣柚子肉递给他：“刚买的。”他的动作很自然，像递一块普通的水果。

陈默接过来，柚子肉饱满多汁，酸甜的汁水顺着指尖流下来，在水泥栏杆上留下一个个深色的印记。他舔了舔手指，心里忽然有点奇怪的感觉，像是被什么甜蜜的东西蛰了一下。

“你也喜欢吃柚子？”林枫问，头没有低下。

陈默点头，又摇了摇头：“不是，就是觉得你这个剥法挺特别。”他指着林枫还剩下一半的柚子，那柚子皮的纹路被剥得整整齐齐，像极了某种古老的文字。

林枫没说话，只是伸出手指，轻轻擦掉陈默手上的汁水。他的指尖很凉，但触感很轻柔。

陈默的心跳突然有点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