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默蹲在巷口那棵老梧桐树下看林枫剥柚子的时候，没注意到自己的新鞋跟在落叶堆里陷了陷，后来被路过的老王抬了抬脚才脱出来。老王是街对面的裁缝铺老板，头发花白，嗓门却亮堂，一看就是那种热情似火的老阿姨。

"小丫头，初来乍到？"老王瞅见陈默，手里还攥着根烤红薯的树枝，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。

陈默把手里那半个西柚往旁边一放，低头看了看鞋："嗯，刚搬来。"

"在这条街住的人啊，没几个像你这样瘦的。"老王伸手量了量陈默的胳膊，"得赶紧吃点东西长肉，不然淋不起秋风。"

陈默把半瓶矿泉水还给她："我住几天就走，准备去外地工作。"其实她是打算考研，但爸妈非要她先找个实习。

老王把烤红薯塞她手里："傻孩子，说走就走多没意思。你看了这巷口的梧桐树没？都几十年了，去年还黄叶比我还多。"说着挠挠头，突然压低声音，"不过你要是住得久，就能看见个怪家伙——"

陈默眯眼："谁？"

"林枫，巷子尾那家旧书店的老板。三十好几的人了，见人不说三句话。"老王把烤红薯往陈默怀里又塞一块，"他人好，就是闷得像块老树皮。"

陈默往书店方向走去，手里捏着那半个西柚。书店门脸黑漆漆的，玻璃窗上贴着褪色的海報，像块永远也擦不干净的污渍。门口石阶上蹲着个身影，背对着路。

陈默走近了些，突然看清是个男生，穿着洗得发白的牛仔裤，怀里抱着一摞书。他没注意到陈默，手指正一下下摩挲着封皮，像在确认什么。

"你好，请问需要帮助吗？"陈默掂量着西柚皮，"这里卖书吗？"

林枫猛地抬头，眼睛在瞬间睁得极大，又迅速缩了回去。他直起身，抱紧了书，喉咙里发出像吞骨头的咕噜声："没...不卖..."说完就朝巷尾走。

陈默看着他宽厚的肩膀，突然笑了。林枫的背影像夏天午后墙角伸出的藤蔓，单调却固执地向上爬着。

第二天早上，陈默在巷子口发现个纸包，皱巴巴的牛皮纸里装着几本旧书。纸包旁边放着一个用红绳系着的苹果，系绳的手腕上缠着透明创可贴。

陈默把西柚皮小心地剥开，露出白净的果肉，咬了一小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