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默抬头看了看天色，灰蒙蒙的，像被水洗过的旧画。这鬼天气，说下雨就下雨，偏偏她穿得这身，连件像样的外套都没有。她跺了跺脚，把那双被落叶糊得跟刚出土的文物似的帆布鞋提溜起来，又重重放下。

“该死。”她低声骂了一句，望向不远处的公交站台。人不多，零散地坐着几个等车的人，各自刷着手机，耳机里飘出或轻快或悲伤的歌，但没人真在听。

陈默叹了口气，把背包换到另一只手，弯腰又去踢地上的落叶。这鬼地方，秋天来得太突然，路上全是黄澄澄的叶子，踩上去软一阵硬一阵，黏糊糊的，每次下雨都跟摆烂似的铺一地。

“同学，等车吗？”

声音很轻，从身后传来。陈默猛地回头，看见个男生站在阴影里，手里拿着半块西柚，正递给她。他穿着件白T恤，袖口有点短，袖口那截手腕细细的，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，不像个应该出现在这种地方的男生。

陈默愣了两秒，才反应过来道谢：“啊，谢谢。”

男生没说话，又把另一半西柚递给她，这次是塞进她手里。陈默下意识想推回去，可他手比她快，已经捏住了她的手指。

“吃。”他说，声音很哑，像砂纸磨过木头。

陈默这才注意到他脸上有些青一块紫一块的，像是摔了哪里。她低头看了看那半块西柚，黄澄澄的，看起来挺新鲜，便点了点头，撕开包装，掰了一瓣塞进嘴里。

酸！正好是那股子让人皱眉的酸，但嚼着嚼着，又有点甜。陈默咂了咂嘴，忽然想起什么，问道：“你叫什么名字？”

男生抬了抬下巴，指了指自己：“陈默。”

“我姓陈。”她补了一句，看着他的眼睛，觉得他不像看起来那么冷淡，“我叫陈默，你要不要也吃点？”

陈默说完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，脸颊微微发烫。陈默凑过去，把剩下的一半西柚掰开，递给他一半。

陈默看着他的眼睛，觉得他好像在看什么，又好像什么都没看。陈默心里有点奇怪，但没多问。

“你为什么送我西柚？”陈默又问。

“因为……”陈默把西柚掰了一瓣，掰给了陈默，“西柚成熟了。”

陈默愣住了，没说话。她突然觉得，这个男生有点奇怪，但好像又没什么不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