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默抬头看了看天色，灰蒙蒙的，像被水洗过的旧画。这鬼天气，说下雨就下雨，偏偏她穿得这身，连件像样的外套都没有。她跺了跺脚，把那双被落叶糊得跟刚出土的文物似的帆布鞋提溜起来，又重重放下。“该死。”她低声骂了一句，望向不远处的公交站台。

雨点开始噼里啪啦地砸下来，打在站台顶棚上，溅起一片水花。陈默赶紧缩了缩脖子，往站台底下钻。站台上人不多，几个等车的情侣勾肩搭背说着话，还有几个老大爷戴着老花镜，慢悠悠地跺着脚，看手机上的新闻。

就在陈默找地方躲雨的时候，身后突然传来“噗嗤”一声轻笑。她回头一看，是个穿着深灰色连帽卫衣的男生，帽檐压得很低，看不清脸。他手里拿着一把黑伞，正慢悠悠地踱步过来。

“借点伞？”陈默下意识地问了一句。

男生停下脚步，没直接回答，反而不紧不慢地问她：“你要去哪里？”

陈默愣了一下，才反应过来：“……去学校。”

男生点点头，把伞往她这边倾斜了半分：“我送你到校门口吧。”

陈默眼睛亮了一下，赶紧把人往伞的大半边挪。“谢……”她刚想说什么，男生突然“唔”了一声，似乎不太舒服。

陈默吓了一跳，手忙脚乱地想扶他。“你怎么了？”她小声问。

男生摇摇头，帽檐下的脸一片漆黑，陈默只能看到他微微蹙起的眉。“没事，就是有点感冒。”他声音闷闷的，像是隔着什么。

正说着，公交车来了。陈默赶紧拉着他往车上走。好不容易才挤上车，两人紧挨着坐着。车里人很多，空气混浊得像刚从菜市场里捞出来的。男生还是低着头，肩膀微微晃动，像是睡着了。

陈默偷偷瞄了几眼，发现他下颌线很利落，手指关节很白。窗户映着车灯，把他侧脸的轮廓勾勒得特别清楚。不知怎么的，陈默心里突然有点发毛。

到了学校门口，男生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。“我该走了。”

陈默也站起来，接过伞。“那……再见了。”

男生点点头，把伞塞给她：“下雨天，别走太快，容易滑倒。”

陈默一直望着他离开的背影，直到他拐进街角才收回目光。雨还在下，她抱着伞，一步一步往宿舍走。鞋还是湿的，脚好冷。

回宿舍的路上，陈默想起他说的那句“我该走了”，心里莫名空落落的。她加快脚步，加快脚步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