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板，来碗牛肉面，多加辣！”尖利的女声在下午的喧嚣里格外扎眼。我正埋头在代码堆里跟一个bug死磕，电脑屏幕蓝光映得眼睛发涩，闻言抬头，就看见一个围着花布头巾的姑娘，正蹲在摊子边，麻利地收拾着碗筷。她手上的老茧亮得晃眼，像是常年握着铁勺磨出来的。

“好嘞！”我把耳机线扯出来，声音有点哑。这姑娘是街口那家面馆的，三天两头见她，人实诚得像个拧不紧的螺丝钉，但手脚麻利。我是个程序员，跟电脑独处的时间多过跟人打交道，所以这面馆成了我偶尔喘口气的地方。

“今天生意不错啊？”她把面条下进沸腾的汤里，动作一气呵成，像在跳某种我听不懂的舞蹈。蒸汽氤氲里，她眼睛弯成了月牙，脸上沾了点面粉，“上次你吃的牛肉加少了，顾客投诉了，你还帮我解释半天。”

我有点不好意思，抓了抓头发：“就……说您手气不好。”其实我忘了，那天我是在帮她解围。有个奇葩顾客非要说我偷换了牛肉，后来我把监控录像调出来，那人自己脸红了。

“嘿嘿，程序员就是个实在人，”她打了个响指，“不像有些油嘴滑舌的，嘴巴甜得很，心里不一定好。”说完，她又低头忙活了，鼻梁上那副小眼镜在灯光下晃得人晃眼。

我搅了搅面前那碗的红油，辛辣的香气钻进鼻子里，突然觉得有点不是滋味。我交不到朋友，同事也都忙得像陀螺，唯一的社交软件就是游戏里加的几个散人。可这碗面，我嚼着嚼着，心里像是被熨斗熨过一样，暖烘烘的。

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……动心？我嘴里还塞着面，感觉脸颊有点发烫。她突然“噗嗤”一声笑了，手里的擀面杖差点掉下来。

“您……您脸红啦？”我滷了声，赶紧咽口面。

“没没，”她摆摆手，嘴角还挂着笑意，“您这电脑光太亮，刺眼睛。”说完，她麻利地给我添上最后一勺辣油，动作快得像一阵风。

“尝尝这个，”她突然把一个烤串塞到我手里，“刚烤的，外焦里嫩。”我咬了一口，炭火的香味混着孜然的麻，突然觉得这世界还挺有意思。

送走最后一位顾客，天已经擦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