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小满把空瓶子塞进口袋，门开了。是埃里克，他手里还提着两个塑料袋，冷空气遇热气，袋口呼呼地往外冒白烟。

“还在这站着？”埃里克把暖风往她脸上吹，“天太冷了，超市离这太远。”

他帮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，那双深蓝色的眼睛像裹着冰的湖面，不起波澜，却让她心里突然一暖。她没说话，跟着他往屋里走。厨房里还有剩菜，是埃里克特意留着等她的。

“吃吧。”埃里克打开电暖气的开关，昏黄的光线把他的侧脸照得柔和，“冰箱里有三文鱼，你昨天说喜欢。”

林小满点点头，扒拉了两口米饭就停下筷子。她想起今天答应过帮埃里克买份生日礼物。他生日是下周，她还没想好送什么。超市那么远，她实在不想再出去了。

“怎么了？”埃里克看她没胃口，“不舒服？”

“没事。”林小满低下头，不知道该怎么说出口。买了空瓶子被服务员怀疑偷窃的事，她还没敢跟埃里克说。要是被他知道了，会不会觉得她麻烦？

埃里克突然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，很烫。“是不是着凉了？”

“我没事…”林小满想躲，却被他握住了手腕。他的手掌宽厚而温暖，隔着薄薄的衣料，也能感觉到他的体温。她闭上眼睛，任由他ulat（北欧语，意为“照顾”）她。

“听话，吃完药休息。”埃里克的声音不容置疑，却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，“礼物的事别担心，我明天去取就好。”

林小满睁开眼，对上他认真的目光。她没再拒绝，默默咽下最后一口饭。药是埃里克递过来的，温水送服，甜腻的草莓味在舌尖化开。

夜深了，林小满躺在床上，翻来覆去睡不着。窗外的风声呜呜作响，像是某种古老语言在低语。她想起白天在超市遇到的那个中国女孩，她的中文说得和她一样烂，却也能堂堂正正地生活在这里。自己是不是也应该更勇敢一点？

手机屏幕亮了一下，是埃里克发来的消息：“晚安，小满。做个好梦。”

她抿着唇笑了，手指在屏幕上打出回复：“晚安，埃里克。”

明天就是他的生日了，她决定送他一条围巾。材质、颜色，还有围巾上的图案，她都想好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