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风有点凉，林晚把手指插进卫衣口袋里，又把烟按灭了。烟头在楼道灯底下明明灭灭，最后被她一脚踩在水泥地上。跟很多刚被老板画的饼喂饱的打工人一样，她现在没什么精神。

手机又震动了一下，屏幕亮起她一眼就认出的字迹。周默。

她皱着眉，把手机翻过来。消息就一句，挺老套的那种：“好久不见，你还好吗”。

林晚盯着那几个字看了几秒，心里有点堵。她说：“还行吧，吃好喝好睡好，没差多少。”

把消息发出去，她顺手打开微信。周默迅速回复：“挺好的，就是有点想念以前的日子了。”

林晚嘴角抽了抽。以前的日子？她想起以前，第一反应是还完那三十万外债。周默当时是做销售的，光鲜亮丽，结果被老板坑了，几家公司同时起诉，最后连身份证都抵押了。后来急病住院，更是欠了一屁股欠款。

林晚就是个普通小职员，攒钱都攒得抠抠搜搜的，哪有余钱帮他还债。她当时狠心断了联系，后来听说他被判了几年。

“想念就多联系啊，现在不是自由身了。”林晚没加标点，语气有点冲。她觉得自己有点贱，明明甩开了烂泥，却还是忍不住会被拉回去。

没想到周默这次没回她，隔了好久，他直接发了个定位。林晚点开，是小区门口便利店的停车场。她愣了一下，周默怎么会知道自己住这儿？小区是两年前买的，当时脑子发热买的离公司近。

她犹豫着要不要回过去，最后还是没回。她把手机丢进包里，晃晃悠悠往楼上走。电梯刚好停下，她抬头，看见一个穿着黑色夹克的男人站在里面。男人也在看她，林晚眼尖，认出了周默。

他比以前瘦了点，黑了一些，但那副眼镜，还有嘴角那点上扬的角度，没怎么变。他似乎没想到林晚也在，愣了一下，然后对她点了点头。

林晚下意识也点了点头，然后转身挤进电梯。电梯里还有个穿着外卖服的小哥，正低头看着手机。周默没跟上来，电梯门一关，他大概就站在外面了。

林晚回到房里，把窗户打开一条缝。楼道灯晃晃悠悠照下来，周默还站在那里，像个傻逼。林晚想起他刚才发来的消息，心里更烦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