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手一抖，手机差点飞出去。李叔？他眯着眼打量着屏幕上那串陌生的号码，又瞅了瞅来电显示的名字。这年头骗子的花样是真多，冒充亲戚朋友打电话不说，连号码都搞成这种花里胡哨的。他正要挂，那头又响起来，带着点沙哑的嗓门，有点像他亲叔，又不太像。

“喂，李叔？”王磊试探着问。

“小磊啊！你可算接了！”电话那头的声音明显激动，带着点控制不住的颤抖，“你叔我……我眼瞅着就要走啦！你……你赶紧回趟老家来一趟，最后一面……”

最后一面？王磊心里咯噔一下。他记着，自己叔，老李，前阵子体检，医生说得挺严重，但也没说这么突然。难道是……他浑身的血一下子都涌到了头上。

“叔！您在哪儿？现在……现在怎么了？”王磊嗓音都变了调，手心直冒汗。

“别慌别慌，先别急。”李叔深吸了两口气，似乎想平复一下情绪，“我在火车站月台……就快走远了，想跟你见一面，就……”

王磊脑子里飞速转着。老家火车站离县城还有段距离，现在回去最快也得一个钟头。他爸妈估计也不知道这事，得先跟他们说一声。他赶紧挂了电话，抓起钥匙就往楼下冲。

“喂喂！小磊你别走啊！”电话那头喊了一声，但很快就被挂断的忙音取代。

王磊跑到小区门口，拦住了一辆刚好经过的出租车。“师傅，去老家的火车站，快！”

司机师傅看了他一眼，没多问，一脚油门就追了上去。王磊坐在后排，心扑通扑通跳得跟要挣脱胸腔似的。他一遍遍地拨打着李叔的电话，要么是无人接听，要么就是“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”。操，李叔这是怕自己担心，提前把手机关了？王磊心里骂了一句，手却越发焦急。

车子在颠簸中朝着老家驶去，窗外的霓虹灯渐渐被远山的轮廓取代。王磊脑子里乱糟糟的，一半是担心，一半是回忆。他突然想起童年时，李叔总是把他拎到月台上，教他看火车，看汽笛长鸣，说火车一响，世界就快了。那时候，月台上的风挺大，李叔的衣角总是被吹得飘起来。

车子终于在天色渐暗的时候到了火车站。王磊拎着包，跌跌撞撞地冲进站，一眼就瞅见月台上一个熟悉又苍老的身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