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搁桌上振动了两下，又安静了。王磊没去管，咂咂嘴，冰红茶剩的冰碴子都能数得清了。他起身想去厨房倒杯热水，脚刚离地，那电话又突突地响起来。

「操，谁啊？」王磊嘀咕一句，抓起手机。屏幕亮着，是个陌生的座机号。他皱了皱眉，接起来：“喂？»

电话那头 silence 了半天，就听见嗡嗡的电流声。王磊皱着眉心，心想不会是电信诈骗吧？正想挂，那头终于有人说话了，是个带着点沙哑的女声：

「是王磊同志吗？」

王磊一愣：「你是谁？怎么知道我名字？」

「我叫李秀兰，是你妈的老同事。」那头顿了顿，声音里透着几分犹豫，「那个……你能不能过来一趟？」

王磊心里咯噔一下。他爸妈年纪大了，身体也不好，怎么老同事突然找他？而且还是让他过来……他有点懵：「秀兰大姨？什么事？在哪儿？」

「就在咱们小区门口的公交站台，你赶紧过来一趟。」李秀兰的声音紧张了点。

公交站台？王磊脑子嗡的一声。他爸妈前几年走的时候，特意嘱咐他，老小区门口那棵歪脖子槐树，是当年他们年轻时候经常去的地方。后来拆迁旧改，树没了，站台也变了样，但那片地方，他一直记得。他爸妈走后， 他就搬到这里来了。难道……？

王磊心里咯噔一下，脱口而出：「大姨，你们……你们是不是在我爸坟上？」

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沉默，然后是李秀兰带着哭腔的声音：「不是，磊子，不是你想的那样……是那棵老槐树……对了，你怎么知道那棵树？」

王磊握着手机，手心有点出汗。他咽了口唾沫，声音有些发干：「我爸妈……我爸妈以前经常跟我说起那棵树……»

「哎呀！」李秀兰像是想到什么，「对了，你妈年轻时候，不就是喜欢在那儿摆摊卖冰棍吗？记得不记得了？」

王磊猛地站直了身体。他怎么会不记得！那会他可还是个屁大的孩子，天天就盼着去老槐树下买冰棍。他妈妈那时候辫子长长的，笑起来眼睛弯弯的……怎么会不记得？

「记得……记得很清楚。」王磊的声音有些哽咽。

「那就好，那就好……」李秀兰的语气轻松了点，但听起来还是有些担心，「那棵老槐树，今天让人给推了……就剩了最后半截树桩子……我想着，你爸妈肯定也舍不得……就想着问问你，是不是……是不是去看看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