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良手一抖，屏幕上刚调整好的矢量线条哗啦一下变成了一堆杂乱的折线，像几只刚断腿的蜘蛛在地上爬。他“嘶”地吸了口凉气，猛地抓起旁边的水杯灌了一口，结果因为太急呛得笑脸都扭曲了。

“咳咳……”他咳了半天，眼眶都红了。桌上的咖啡杯底儿见了光，旁边还有半包刚拆开的薯片，薯片袋子上印着只跳跳虎，眼瞅着都要被挤破了。他头也不抬地嘟囔：“搞什么啊，这破软件又抽风了。”

沈凌薇抱着文件夹从茶水间出来，路过徐良工位的时候，脚步顿了顿。她弯腰进去扔垃圾的时候，眼尖瞥见徐良屏幕上乱糟糟的线条，还有他顶着红眼圈，腮帮子跟灌了铅似的没好气地敲键盘的样子。

“喂，徐工，”沈凌薇探头喊了一声，“你那个熬夜做的初稿怎么样了？”

徐良头也没抬，含糊地应了声：“还行，就差那么一点……”

沈凌薇凑近了些，借着笔记本电脑屏幕的光，看见他桌角那个没拧紧的笔筒，几支彩色的马克笔歪歪扭扭地插在里面，笔帽散落了一地。她四下扫了一眼，水杯旁边还有个空易拉罐，上面贴着打折超市的优惠券。这 guy，看着人模狗样的，生活态度比那软件还混乱。

“我说徐工，你这工作桌……”沈凌薇忍不住吐槽，“比我宿舍还乱，下次报表要发图的时候，小心画笔把你名字给盖了。”

徐良终于停下动作，皱着眉转过头。他黑框眼镜后的眼睛有点红，但看着沈凌薇的时候，那股子烦躁劲儿好像没那么重了，反而有点像只被烦到的小猫。

“你管我干嘛？”徐良声音不高，带着电子产品的嗡嗡声残留下来，“我忙，你走开。”

沈凌薇被他这架势逗乐了，噗嗤笑了一声。她没理会徐良的嫌弃，自顾自地合上文件夹：“行行行，不打扰你改稿。不过提醒你啊，公司催得紧，别又熬夜爆肝。”

说完，沈凌薇转身走了。徐良看着她的背影，心里莫名有点不是滋味。他伸手想拿旁边的纸巾擦嘴角，结果手一歪，把桌上的半杯咖啡又打翻了一点。

“啧。”他低声骂了一句，用旁边的抹布胡乱擦了擦。抹布上沾了点设计图油彩，擦来擦去好像更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