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晚之后，田子轩跟郑雨晨的关系明显熟络了点。至少，食堂吃饭时，两人不再是一个人在干饭，会凑在一桌，虽然大部分时间还是田子轩在说，郑雨晨在听。

“所以你说的那个甲方爸爸，到底多难搞啊？”田子轩扒着碗里的饭，一脸憋屈。他新接了个网页设计项目，对方老板是典型的艺术生思维，天天改需求，还喜欢指点设计，仿佛他是甲方，田子轩是实习生。

郑雨晨放下筷子，搅了搅杯里的枸杞水，“简单啊，田导。他那意思就是，他不管技术实现，他只要最终效果‘牛逼’，其他‘无所谓’。”

“无所谓？这行吗？”田子轩瞪大眼睛，“比如我给他做张海报，他要求背景模糊，字体创意，还要有科技感，结果我要是技术实现不好，页面一加载就全糊了，那不就‘不牛逼’了？”

“那你就得想办法啊。”郑雨晨呷了口枸杞水，慢悠悠地说，“比如给背景搞个半透明渐变，字体就挑那种带棱角的，渲染图做得酷一点，加载慢点就慢点呗，反正人家看不见。”

田子轩听得一愣一愣的，“你这思路……”

“不然呢？”郑雨晨放下杯子，推了推鼻梁上根本不存在的眼镜，“你跟他说技术限制？他听懂吗？他能懂什么叫‘渲染百分比’还是‘CSS3硬件加速’？他能懂‘网速5G才勉强流畅’？直接说‘不实现’？那项目不黄了？”

田子轩突然觉得，郑雨晨这人，品味是真的好，但脑子也转得快。平时两人吃饭，田子轩总爱抱怨工作，技术难题，郑雨晨每次都能插一两句，要么是吐槽甲方，要么就是给出个实际可行的点子。

“所以啊，”田子轩清了清嗓子，“你觉着我这个甲方爸爸，是不是挺欠揍的？”

郑雨晨笑了，“欠揍是欠揍，但没毛病啊。客户虐我千百遍，我待客户如初恋。尤其是甲方这种，只要给钱，我们往死里肝。”她筷子点点碗边，发出笃笃的轻响，“不过话说回来，你现在一个月能赚多少啊？项目费还没发。”

“我？”田子轩脸一红，“就那点实习工资，加上项目提成，估计能养活我这个小胖……不，能养活我。”

郑雨晨嗤笑一声，“那你可得加把劲儿了，以后咱们要是真在一起做项目，你得给我多挣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