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婆家来信了。”李婶子把一封泛黄的纸信拍在饭桌上，唾沫星子噼里啪啦直冒。

苏晚扒拉着碗里的稀粥，头也不抬：“哟，稀罕是稀罕，不过俺娘，俺自个儿能走路，用不着您这个‘马扎’送。”

李婶子脸一拉长，筷子“啪”地一丢：“你这小蹄子，翅膀硬了是吧？当初要不是看你性子太野，谁把你塞到千里之外的穷山沟里去？娶你的人家，还是个哑巴状元呢！”

“哑巴状元？那不是传说么？”苏晚终于抬起头，眼睛亮晶晶的，“俺娘，您这信上是这么写的？”

“信上写得明白着呢！”李婶子抹了把脸，“人家姓顾，顾家大少爷，中了状元，就是 throat 不通，说话跟蚊子哼哼似的。年纪轻轻就死了爹娘，你嫁过去就是当少奶奶，受不受得怨你！”

苏晚眼睛瞪得溜圆，状似认真地掰着手指头：“哦……那俺倒是不嫌。蚊子哼哼总比苍蝇嗡嗡好听。”

李婶子气得直哆嗦，指着她的鼻子：“你横！你给我横！到时候受了欺负，看谁管你！”

“俺娘，您放心。”苏晚笑嘻嘻地凑过去，“到了那儿，俺自个儿长着腿呢，饿死也得自个儿找饭吃。您这心意俺领了，就是……能不能再给俺找找，顾家那个哑巴，怕不是真有病吧？”

“你胡说什么呢！”李婶子脸一红，“你个黄毛丫头懂个啥！赶紧吃你的饭，成亲的日子越来越近了！”

日子真的越来越近。

离了京城，一路颠簸了小半个月，苏晚终于见到了婆家。

顾家宅子不大，但收拾得干净利落。顾老太太坐在堂屋正中的太师椅上，身形佝偻，脸色发黄，眼神却透着一股子精明。

“婆母在上，请受儿媳一拜。”苏晚规规矩矩地跪下磕头。

顾老太太慢悠悠地抬眼：“起来吧。你也不是什么大官人家的小姐，免了这些虚礼。”

苏晚赶紧起身，心里嘀咕，这婆母倒是干脆。

顾老太太上下打量了她一番，眉头微皱：“看着倒是个水灵丫头。就是这眼睛，总是瞟来瞟去的，没个正经。”

苏晚心里咯噔一下，面上却不露声色：“婆母说的是，是儿媳没规矩。”

“行了，行了。”顾老太太摆摆手，“到了这儿，就好好待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