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明辉皱着眉，弯腰捡起那盏油灯。灯头黑乎乎的，像是被烟熏了又遭雨淋，根本不像能亮的样子。他本想随手扔了，可摸到灯座底下有个硬硬的小包，掏出来一看，是个用红布包着的、半截蜡笔头。蜡笔头已经脆了，颜色也淡得快，可那股子新蜡特有的油气还在。

“谁搁这玩意儿？”李明辉心里嘀咕。这地界儿连个野狗都不见，阴森得能掉渣，谁会闲得蛋疼把破油灯和蜡笔头摆这儿？他摇摇头，把东西揣兜里，借着从巷口透进门的微光，继续往里走。

风声呜呜咽咽的，像是耗子钻洞，又像是哪个可怜人哭爹喊娘。那破楼道一左一右，尽是贴着墙根的破窗户，玻璃早没了，黑洞洞的，看得人心里发毛。脚下的碎玻璃渣子越来越密集，有些地方甚至能陷进去半截脚。李明辉这才想起，前脚刚来的时候好像没注意脚下这么乱。

越往里走，那股霉味儿越重，还夹杂着股子……血腥味？像是干透了又被雨水泡过的血，带着点铁锈味儿，黏糊糊地钻进鼻子里。李明辉皱得更厉害了，后脖颈子一阵发凉。

突然，前面传来“咔嚓”一声轻响，像是木头松动了。紧接着，一阵若有若无的哭泣声飘过来，细细碎碎的，像是个小娃娃在哭。

“喂？谁在那儿？”李明辉壮着胆子喊了一声，声音在空荡荡的楼道里显得格外突兀，回声嗡嗡作响。

哭声停了。

李明辉心头一紧，这反应不对劲啊。他深吸一口气，加快脚步往前冲。越靠近那声音的来源，哭声越大，甚至能听出是女人声音，带着哭腔，还有呜咽：“呜……呜……我做错了什么……”

“谁？”李明辉猛地推开门。

眼前的一幕让他差点没吐出来。

一个穿着长袍的老妇人，背对着他，跪在地上，不停地磕头。她的头发花白，脸上满是皱纹，哭得像个孩子。周围的地面上，散落着一些画得歪歪扭扭的蜡笔画，用的就是他刚才捡到的那支半截蜡笔头。画的是一些哭脸小人，围着火堆，旁边还画着歪楼的房子，窗户都是破的。

“阿婆？您怎么在这儿？”李明辉愣在原地。

那老妇人猛地抬起头，露出一双没有瞳孔的眼睛，空洞洞地对着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