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风刮得脸生疼，刘云哈了口白气，却没往脸上蹭。他低着头，怀里那页皱纸被他攥得死紧，纸边都磨出了毛边。铁掌帮，这三个字在嘴里念了两遍，像裹了沙子似的，硌得人牙疼。城西醉仙楼，他记得那地方，以前是天香楼的分店，后来不知道咋就败了，成了条街最破的饭馆，白天都没几个客，晚上更是鬼影子都少见。

“怎么着？想当英雄？呵……”他自个儿扯了扯嘴角，露出一丝苦笑。英雄？他自己都觉得自己是个泥腿子，从南梁逃出来，一路摸爬滚打，差点成了死鬼，现在手里几两银子，还是托人行情商才勉强弄到的。那纸条是阿四给的，话不多，只说：“刘云，铁掌帮要的人，城西醉仙楼，晚上子时见。”

阿四是谁？刘云知道。就是上次在三岔口把他从乱刀下救下来的那小子，也是他でき（kě）成（chéng）兄弟的人。阿四眼神毒，做事狠，但眼光毒辣，看人明白。他说铁掌帮要人，那肯定不是什么好事。

“可这不结了，人家找上门了。”刘云心里嘀咕，“我一个大老爷们，跑城西破酒馆干啥？送死不成？可阿四那娃子，不容易……”

他摸了摸怀里，还有那点阿四给的银票，薄薄的一叠，勉强够买口饱饭。铁掌帮，名头挺响，但刘云打听过，这帮人行事最是卑鄙，专挑软柿子捏。醉仙楼？地方破，人烟稀，正好。

“行吧，”刘云叹了口气，把破棉袄又紧了紧，“反正也闲着，去见识见识。大不了，见个面，谈好了就走，谈不拢……看情况。”

他心里清楚，凭他这身手，在江湖上排不上号。但阿四看得起他，给了他机会，他不能让人失望。哪怕机会渺茫，也得拼一把。

天擦黑的时候，刘云就摸到了城西。这地方比他想得还破落，街灯昏黄，没几个行人。醉仙楼就歪在街角，门口挂着块歪斜的木牌，上面“醉仙楼”三个字写得龙飞凤舞，配上斑驳的漆面，显得格外刺眼。一阵冷风刮过，楼檐下的破布条飒飒作响，跟刘云的心跳差不多。

他没往前凑，就在楼门口的阴影里蹲下了。棉袄臃肿，让他动作不便，但他眼神却很锐利，像鹰隼一样扫视着四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