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风这具身体有点滑溜，他刚搓完脸，摸着下巴发呆。底下这皮肉，软乎乎的活像没骨头的孩童，可又硬邦邦带着股韧劲儿。他抬手想掐自己一把，可手指刚碰着皮肤，那温热感就像水波一样散开，连个红印子都没留下。

“草……这身体太跳脱了！”林风心里骂咧咧的。

他现在就在那棵歪脖子柳树下，泥地里跪得结结实实。前一刻还是个活蹦乱跳的山村少年林风，眨眼就成了这副摸样。最气人的是，他明明记得自个儿是个人，可身体这老王八蛋却乐呵呵地觉得自己是棵柳树。

“操！”他低声踹了一脚脚下湿泥，痒痒的，软趴趴的。这感觉，跟当初在老家后山玩泥巴时似的，可现在踢的是自个儿。

歪脖子柳树在他头顶摇曳，绿枝条哗啦啦响。那不是风吹的，是树大爷觉得自个儿被丢下了，正跟他置气。林风抬头瞅瞅，那树皮皱得跟老猴脸似的，几道疤块子黑乎乎的，活像几道人字儿。

“喂！老树头！”林风吼了一嗓子，嗓子眼儿有点冒烟，“你丫别跟我演老顽固！我是你转世投胎，你小子得给我长点出息！”

歪脖子柳树猛地一晃，差点把林风这具身体抡起来。哗啦啦的枝叶里，传来一阵“噼啪”乱响，像是树皮在抽搐。

林风打了个冷颤，草，树都有情绪了？

村里人最近都神神叨叨的，说后山那棵歪脖子柳树夜里会哭，哭声跟小孩儿似的。还有更离谱的，说听见树根底下有动静，咕咕咕响，像是有东西在挖坑。最邪乎的是，村头老光棍王瘸子，前一晚被发疯似的狗追，差点被咬死，那狗死死盯住他，眼睛绿幽幽的，跟鬼火似的。

今儿一早，林风这具身体就在地里跪着。他记得自己昨晚还跟兄弟们喝酒，怎么就突然变成了这副摸样？那感觉，就像做梦没醒，可梦里这疼、这痒、这触感又无比真实。

他试着爬起来，这身体还不太听话。晃晃悠悠站了两步，差点又跪回泥地里。林风咂摸着嘴，这柳树身体看着挺拉风，可就是太蠢了！反应迟钝不说，这灵敏度……跟灌了铅似的。

“草！”他低骂一声，抬头望向村口。远处人影晃晃荡荡的，像是要往他家那边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