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又有人要了？”棠玥寕接过汤碗，抿了一小口，烫得她眉头都皱了一下，“随口说说罢了，老王头您别往心里去。”

“随口说说？”老王头哼了一声，走到她身边坐下，还是没接那碗绿豆汤，就盯着她手里的琵琶，“随口说说就把人勾去了？湊湊，你这手艺，怕是早就传到州府那些酸秀才耳朵里去了吧？”

棠玥寕没说话，手指轻轻拨了拨琵琶弦，发出一声空灵的声响，又立刻停了。月光勾勒着她侧脸的轮廓，白月光洒在旧琵琶上，倒是衬得那木头泛出些柔和的光晕来。

“老王头，您要真喜欢，我给您写首诗，不卖。”她放下琵琶，从怀里掏出块墨锭，在砚台里碾了碾，又蘸了墨，“您看，这墨，还是前几日巷口那刘师傅送的。”

老王头眼珠子一转，伸手就要去接那墨锭，棠玥寕却往自己怀里一藏，“不许动，这是您的汤要凉了。”

老王头没辙，只得又坐回门槛上，看着她铺开一张破宣纸。月光下，宣纸泛出些微黄，字迹却要显得格外格外用力，像是生怕被夜风吹走似的。

棠玥寕提起笔，手腕一顿，墨汁便在宣纸上洇开一小片。她顿了顿，似乎在斟酌，又像是 momentarily 想起了什么。老王头看着她出神的样子，心里暗骂了句“小妖精”，却又觉得，看这姑娘对着笔墨，或是拨弄那把老破琵琶时，总有种说不出的韵味。

“写吧，湊湊。”老王头不耐烦地催促，“我等着喝你的汤呢。”

棠玥寕嘴角勾了勾，像是没听见他的话，继续低头写。那笔锋时而轻柔，时而急促，只听那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。

写好了，她也没立刻递过去。而是站起身，走到院子中间，对着那片月光仰了仰头，像是在吮吸月光。老王头看得有趣，也跟着站起身，看着她在月光下轻声念出:

“煮雪烹新茶，寒香入我怀。炉火暖意浓，围炉话家常。邻家巷口事，一诗道尽来。愁绪随风散，月色正如来。”

念完了，她才转身走到老王头面前，将纸递给他。老王头接过纸，也不看字，直接就往嘴里送了口绿豆汤，眼睛眯成一条缝，“嗯……这汤，今儿是甜了几分。”

棠玥寕扑哧一声笑了出来，那笑声在月光下格外清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