血腥味挺冲。

承乾觉得脑子嗡嗡的，还有点发沉。他这是怎么了？昨天不还好好的吗？称霸长安？那是吹牛，但至少他今天出门时，身上那股意气风发的劲儿是真有的。现在呢，现在就只剩下一身染血的龙袍，还有胸前这该死的、源源不断流出来的血。

他下意识地想抬手擦掉嘴边的血，手还没抬起来呢，眼前就发黑了。好家伙，这买卖做得，连脑子都赔进去了。

“咳咳……” 承乾挣扎着，嗓子眼里像堵了团破棉絮，又疼又哑。他张了张嘴，想喊人，却发现连声音都发不出来了。好歹，最后残存的意识让他没晕死在仇家布下的杀局里，但说实话，离死也差不多了。

“给朕传话……”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，气得连自己都觉得肉麻，“太子……呸，李二……他他娘的……有仇报仇，有冤报冤！谁他妈敢动我李二，我让谁……让谁全家都给我陪葬！”

话刚说完，一口气没上来，眼前彻底黑了。也好，省得看见那些哭丧着脸的宫人，看着他就来气。他要是真死了，他们还能哭得更伤心点，说不定还能把长安城给我陪进去呢！

弥留之际，承乾脑子里最后闪过的念头是：这他妈就死了？我还没玩够呢！想当年我李二玩权谋，玩军事，那叫一个风生水起！刚把那帮老臣和兄弟们摁住，怎么就这么容易就交代在这里了？亏我昨天还特意去城外看了新买的骏马，打算后天上朝露一手，震慑群臣呢！

冷汗，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似的，浸透了龙袍。他死死咬着牙，发誓若是能活，绝饶了那些不长眼的！

就在承乾以为自己要交代在这该死的暗杀现场时，突然，天旋地转。

不是他死了，而是……他好像被抱起来了？

他努力想睁开眼，眼皮却重如千斤。好不容易睁开一条缝，映入眼帘的不是白幡，也不是宫人凄惨的脸，而是一片昏暗的……石壁？

他动了动手指，能动！还能感觉到指缝间还有温热的……血？

“我靠……” 承乾在心里骂了一句，但随即又惊又喜，“老子没死？”

他拼命想坐起来，声音嘶哑又急促：“外面是谁？放我出去！朕要见唐高祖！还有……还有拖家带口那帮守城宫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