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浩把手机怼到卜锦城面前的时候，卜锦城正低头看合同，没抬头，手指还在纸上划拉着什么。灯光明亮的办公室里，他这副样子，像没听见似的。

“卜总，您这手机内存是不是要炸了？”程浩又说，把手机往桌上一放，指了指屏幕上那姑娘笑得缺了颗牙的自拍，“苏晚这姑娘，挺会拍。”

卜锦城终于抬起头，看着屏幕上那张脸，眉头几不可见地动了一下。他没说话，把合同签好，合上，随手往旁边一放。

“这谁啊？”他问。

“苏晚。”程浩一脸莫名其妙，“您忘了？上周人差点被裁员，还是您拉了个人情，让她继续实习的。”

卜锦城嘴角动了一下，没说话。

“这姑娘嘴是挺倔，”程浩顿了顿，又说，“上次您说让她先做市场调研，她直接回您‘没时间’，您当时没好气。”

卜锦城手指敲了敲桌子，没说话。

“不过后来，”程浩话锋一转，“这姑娘干得是真漂亮，方案一个接一个，您都挑不出毛病。上周那个合作方，也是被她谈下来的。”

卜锦城还是没说话，抿了口茶。

程浩看着他，把手机又往前推了推：“卜总，您这……”

卜锦城抬手打断了他。他看了看窗外，夜景亮堂堂的，车流像一条条发光的蛇。他放下茶杯，声音没什么起伏：“过去的事了。”

“过去的事？”程浩挑眉，“您看看这姑娘这嘴法令，多像您这招‘不就是个屁’的克星啊。”

卜锦城“嗤”了一声，没好气：“你能不能闭嘴？”

程浩耸耸肩，也乐了：“好吧，我闭嘴。您忙。”

卜锦城没看他，重新拿起文件，翻了几页，又放下。办公室里一时安静下来，只有空调运作的声音。

过了好一会儿，卜锦城才开口：“她下周毕业了。”

程浩一愣，抬眼看他，发现卜锦城正看着他，眼神平静，没什么情绪。

“找着工作了？”卜锦城又问。

“嗯，一个齿轮公司的市场岗。”苏晚的声音从门口传来，她手里还拿着个包，“卜总，您在忙？”

卜锦城站起身，大步走到她面前。他没说话，只是静静地看着她，那眼神看得苏晚心里直发毛。

程浩笑了笑，对苏晚说：“恭喜啊，苏小姐。”

苏晚也笑了，想说点什么，卜锦城却先开了口，声音低沉：“我请你吃饭，庆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