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晚星站在贺衍辰家那扇雕花重门前，手心沁出了细密的汗。钥匙串在她手心冰凉，像极了今晚她手里攥着的那点微薄的希望。她深吸一口气，推门进去，一眼就撞见贺衍辰斜倚在沙发里，领带解开一半，袖口随意地挽到小臂，白皙的手骨在灯光下闪着冷光。

“贺总，”沈晚星声音有点发紧，“我……”

“嗯，”贺衍辰抬眼，目光在她脸上扫过，像在确认她是不是搞错了地址。“先上楼。”他顿了顿，补充道，“别跟别人说。”说完，唇角勾了抹几不可查的弧度。

沈晚星点点头，踩着十公分的高跟鞋，小心翼翼地踩上楼梯。高跟鞋敲击木质楼梯的声音不大，却像在沈晚星心头敲鼓。她路过二楼走廊尽头那扇紧闭的门，那婚房门。她停顿了一秒，想起贺衍辰早上交给她那张盖着红章的结婚证时的淡漠。

贺衍辰的卧室里光暗不均，床头射灯亮着，将床和床头柜照得亮堂，地板却几乎隐没在阴影里。沈晚星站在门口，视线有些发飘。她能闻到空气中淡淡的雪茄味，还有令人微醺的男士香水。

“睡吧。”

贺衍辰的声音从背后传来，不带情绪。沈晚星这才转过身，看到他坐在床沿，腿上随意地搭着一条高级羊绒毯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毯子的边缘。他看起来……很放松，却像块寒气逼人的玄铁。

沈晚星僵硬地走到床的另一侧，拆开纸箱里的衣服，动作笨拙得像只第一次断奶的小鹿。她选了一件最简单的真丝长裙穿上，镜子里的人脸苍白得吓人，眼睛底下是淡淡的青黑。

“准备睡了？”贺衍辰问，语气依旧平淡得像一潭死水。

“嗯。”沈晚星点点头，掀开被子躺下，后背紧贴着床板。黑暗中，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贺衍辰身上散发出的温度和存在感，却感觉不到半点亲近。

“翻身。”

简短的命令。

沈晚星僵硬地翻了个身，背对着他。黑暗里，她听到他薄唇微启的声音：“明天早上七点，公司楼下见。”

“好。”

沈晚星应得极轻，轻得像叹息。

她侧耳听着，贺衍辰很快盖上了被子，呼吸声平稳地响起。房间彻底陷入安静，安静得让人心慌。沈晚星睁着眼睛，望着天花板，脑子里像放电影一样过了一遍这些天的经历：力排众议的职位、邮件里隐晦的关心、那张薄如蝉翼的结婚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