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话那头杂音更重了，嘟嘟声像蚊子哼哼似的，搅得人心里不得劲儿。唐曦月皱了皱眉，这信号是真不行，老爷子是在村民家里打的？还是特意找个没人的地方说事？他伸手把听筒又往前凑了凑，胡茬子硌得下巴生疼，但老爷子说话似乎清晰了一点点。

“叔？你说话仔细点啊，我这儿听着费劲。”唐曦月耐着性子问道，脑子里已经开始飞转。老爷子病刚好，不是应该安分在家养着吗？怎么打电话呢？难道又想让他去赶集摆摊？这已经入伏了，天热，摆摊看的人少，生意还能好吗？

“月娃……月娃啊，你回来没？回来就好……”老爷子声音带着明显的喘息，像是跑了路，又或者激动得引起的。“村东头的张婶子，她男人……他没了。”

唐曦月心里咯噔一下，张婶子他记得，是个挺勤快的寡妇，家里有个智力有些问题的儿子，日子过得紧巴巴。她男人以前在镇上开个小面馆，出事了吗？电话里也没说清楚了。

“叔，出什么事了？让人听着都担心。”唐曦月放缓了语气，问道，“您说仔细点，我听着信号不好。”

“唉……就那样，干重活，给村里修那新修的排污管道，从沟子上……从沟子上掉下去了……没了……呜呜……”老爷子声音哽咽起来，那头传来一阵压抑的哭声，像是有抽噎的痕迹。

唐曦月心里一沉，脸色也暗了下来。这村里，修排污管道什么的，确实是个力气活，也确实危险。沟子挺深的，下去不知道底下是个什么情况。单凭电话里的声音，他能感觉到事情糟得不行。

“叔，你别伤心，先稳住。人没了是没办法的事，可不能因此伤了身子。”唐曦月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有安慰效果，“具体怎么回事？是沟子太深，还是……？您再跟我说说，我……我去看看。”

“不……不好……月娃啊，你快回来……”老爷子像是耗尽了力气，声音微弱得像蚊子哼，“他娘……他娘也跟着一起掉下去了……两个……呜……两个都没了……”

“什么？！”唐曦月差点把手机摔了，他娘？！张婶子？她怎么会和丈夫一起掉下去？沟子边上不是有防护措施吗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