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话杂音没断，唐曦月把手机拿得老远，耳朵差点贴上去。这信号，别提了，跟村口老槐树底下晒谷子似的，得用原声大碟才能听清。

“叔？您说……”唐曦月嘴上应着，手却不闲，从桌肚里摸出个黑色的皮盒子，手指头轻轻摩挲着封面，那是一本烫金书的《黄帝内经》，边角都卷了，估计是老爷子翻看得旧了。

老爷子声音从那头传来，断断续续，像数着豆子：“……月月啊，你二舅来城里了，就在...就在解放路老杂货铺那儿住。人...人有点邪性，浑身是病，小孩子们都不跟他玩，说他身上有味道，连狗都不咬他……”

唐曦月挑了下眉，这描述听着就有点意思。二舅？他一直寄养在亲戚家，好像真是有个人跟了他好几年。不过现在都什么年代了，说身上有味道不咬他，听起来更像是嫌弃他病怏怏的。

“具体什么病？我看看能不能帮忙。”唐曦月把手机又往前凑了凑，边说边打开手机里的“行医宝典”，翻到五行里头的“木”部，指节咔咔响，像在给什么东西开光。

“你二舅啊，”老爷子叹了口气，“浑身是毛病。先是肺病，咳了三年，咳嗽的时候能把墙震动。后来又拉肚子，一天几十趟，连医院的吊水都快被人淹了。现在好了，连肚子都懒得拉了，人成天躺着，脸白得跟纸似的，眼睛也凹了下去，跟核桃瓤似的，就剩一口气吊着。村口王老汉家狗，最近老是往他房子旁边凑，也不咬他，就那么闻来闻去，瘆得人慌……”

唐曦月心里“咯噔”一下。狗不咬，这可有点邪乎。一般的病，顶多就是怕生，或者闻着味儿不舒服，可狗对人的感知，那可是挺准的。

“行，知道了，叔。您让他多保重，我在解放路老杂货铺等他。”唐曦月挂了电话，顺手把那本《黄帝内经》往旁边一放，自言自语，“狗不咬，那是怕他，还是想‘帮忙’？有意思，我倒要看看你二舅到底是个什么来头。”

他拿起外套，把钥匙链攥在手心，叮当作响。解放路老杂货铺，就在市中心那边，离他住的地方不算远，不过得穿过两条街。

街上车水马龙，行人匆匆，唐曦月混在人群里，耳朵却竖得老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