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林小满，你三更天又在磨蹭什么？明儿交租的银子还差着呢！”娘在炕上扔下这句话，拍着屁股跳下地，瞪着那双早就熬得发红的眼，朝着院子角落的腌菜桶就是一脚。

“啪嚓！”木桶被踹裂一道豁口，腌菜汁“咕嘟咕嘟”往外淌，在青石板上溅起一片泡沫。爹坐在桌边，“唉”一声长叹，手里的旱烟袋都忘了拿。

“娘！”林小满手忙脚乱去扶木桶，裤腿上立刻被染上咸菜的黑绿色汁水，“这……”她想说木桶是哥昨天刚箍好的，可话到嘴边，又咽了回去。哥不是说要跑路吗？欠下的债，还有家里这块吃不开的地，总不能指望她这双瘦手。

“指望你？”娘猛地揪住她额前的碎发，“你哥说要跑路，跑了哪去？怕不是被野猫叼走了吧！”唾沫星子喷得林小满满脸都是。

“不是……哥说去南边找活路！”林小满委屈得很，可话一出口就觉得自己底气不足。哥哥是气性大的主，一赌气就撂挑子，这些年家里哪次不是她支撑着？

“南边？”爹的旱烟锅差点掉地上，“那不是离着京城远，怕是更难讨生活？你哥这性子，去了也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！”爹叹了口气，揉了揉额头，“小满，爹这把老骨头，再干两年就动不了了。你……”

“爹！”林小满打断他，心里咯噔一下，“腌菜钱，我……我明天去镇上，多卖点！”她攥紧了衣角，小声辩解，“镇上王掌柜不是说了嘛，这阵子菜价好，我这手艺……”话说一半，她声音就越发越小。卖菜一年到头也就赚个零头，哪够还那笔还不小的债。

“你一个女娃家，去镇上能做什么？”娘不屑地哼了一声，“还不是给人打短工？小心被哪个野小子调戏了！”她就是嘴硬，心里其实也怕。

窗外冷风“呜呜”地灌进来，吹得窗户纸哗哗响。林小满缩了缩脖子，飞快地扫了一眼祠堂里那块写着“上祖显赫”的牌位，心像被针扎了一下。上辈子她可是个能人，开了家连锁腌菜铺子，怎么一穿成这副德行？爹娘愁眉苦脸，哥哥要跑路，家里欠着一屁股债……这哪儿是升斗小民的生活，简直是掉进馅饼里喂了野猫。

“不行，就这么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