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小满第二次踏上京城地界时，天刚蒙蒙亮。车轮碾着坑洼不平的官道，颠得她骨头缝里都响。怀里揣着最后一吊铜钱，那是爹昨晚偷偷摸摸塞给她的，意思是“孩子，路费Sparse了，山高水远，好生照顾自己”。

她打了个冷颤。官道上的风刀子似的刮着，吹得她脸上生疼。爹娘愁得双鬓斑白，哥哥林小满哥更是已做好跑路的准备——投靠在京城做木材生意的远房亲戚，哪怕是打杂她也认了。可那笔债，十几两银子，可不是盖洋楼，是能把一家子拖进绝路的那种。

“小满，小满！”爹在车前头喊，声音嘶哑，手里还紧紧攥着缰绳，“前面就是顺天府了，你……你定定神，别慌。”

林小满深吸一口气，胸腔里像塞了团冰。她摸了摸怀里的腌菜桶，那是个祖传的 柳条桶，里面是她准备带来的“家当”——三坛子腌好的菜。坛子不重，但沉甸甸的，是她的底气。

哥，爹，娘，你们说京城遍地是黄金，可这黄金哪是那么好捡的？她能有什么？除了这手腌菜活计，再没什么。

车停在城南一个不起眼的小巷口。巷子又窄又深，两侧都是低矮的灰瓦房，炊烟缕缕，鸡鸣狗叫，活像乡下镇子。林小满下了车，尸体僵了一瞬，想起爹娘的嘱咐：京城规矩大，人杂事多，万事小心。

她攥紧怀里的铜钱，迈步往巷子里走。第一个人是卖烧饼的大叔，面团在他手里像有了灵性，一揉一按，很快变成香喷喷的烧饼。“姑娘，吃个烧饼吧，热乎！”大叔嗓门洪亮。

林小满摇摇头，指了指自己：“我……我给人打短工，路过。”

大叔眼睛一亮：“打短工？正好！后头王员外家要刷墙，缺个帮手，你力气大不？”

林小满心里咯噔一下。刷墙？她体力不行啊，主要是她怕脏怕累，这活儿最是磨人。可眼下，这是唯一的机会。她咬咬牙：“我……我去试试。”

“好！给我个铜板，”大叔麻利地递给她，“先垫着，干完给你四两银子的工钱，包吃包住！”

四两银子！林小满眼睛都亮了。这数字对现在的她来说，简直是天文数字。她赶紧攥住铜板，千恩万谢地跟着大叔往王员外府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