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翠花把碎鸡蛋扫成一堆，拍了拍手上的灰，心里那股火还是没灭。她抬眼望向院子东头那座小土屋，屋檐下挂着几个干瘪的玉米 cob，上面还沾着灰。那屋就是安耀轩住的地方，俩人一个屋檐下住了快半年了，平时说话客气，跟陌生人差不多。

“安耀轩！”林翠花猛地站起身，朝着小屋大吼一声，“你给我过来！”

屋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，然后安耀轩推门走了出来。他个子高，穿着件洗得发白的青布褂子，脸色比平时白了几分，眼神也躲闪着。看见林翠花指着地上的碎鸡蛋，他赶紧低下头，嘴角抿着，想说句“对不住”，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

“怎么了这是？”安耀轩的声音有点发紧，“鸡蛋是你自己磕的……”

“磕的？你给我站远点！”林翠花叉着腰，声音叉得像刀子，“你屋里那几条野狗又跑我屋里偷吃了吧？我把你那破狗链子给我拿出来，我盯着看！”

安耀轩的脸更白了。他屋里确实养了两条狗，是他哥送的，一条黄狗一条黑狗，性子野得很，尤其喜欢吃鸡蛋。可早上他出门时明明把门闩插好了，这两条畜生是怎么进来的？

“它们……它们可能是自己跑进来的，我插了门闩……”安耀轩勉强解释。

“你插了门闩？你当它是铁门吗？”林翠花气得直跺脚，“安耀轩，我告诉你，这鸡蛋是我早上刚摸的，新鲜着呢！被你那两畜生糟蹋了，我找谁说理去？”

安耀轩咬了咬牙，从怀里掏出个破布包，倒出半袋子干粮，里面还有三颗鸡蛋。“你拿去，再给你摸几个……”

“我不要你的破鸡蛋！”林翠花眼睛一瞪，“你那狗的东西，我沾都不沾！”

安耀轩张了张嘴，想再说句什么，却看见林翠花转身就往屋里走。他愣了一下，赶紧追上去。

“林翠花，你冷静点。”安耀轩拉住她的胳膊，“是我不对，不该养狗，我这就把它们弄走。”

“弄走？弄到你别的地方去？”林翠花甩开他的手，“你以为我没看见？你这是把我当成什么了？收容所吗？”

安耀轩的心猛地一沉，他能感觉到林翠花的手在发抖，但不是因为他弄脏了她的鸡蛋，而是别的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