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说，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，这话真他娘的是真理。我刚走出公司大门，屁股上还带着椅子磨出的痕迹，往地铁站挤。这破地方，高峰期跟沙丁鱼罐头似的，每个人都挤得像发酵的馒头， counties 肌肉贲张，恨不得把旁边人往死里按。我夹在中间，像根被拧来拧去的葱，心里骂骂咧咧，盘算着回家晚饭吃点啥。工资涨得比蜗牛爬还慢，物价涨得跟坐火箭似的，日子过得比谁都有劲，就是钱包比谁都瘪。

前面有个大哥，西装革履的，看起来就挺有派头。结果脚底一滑——这么挤着还滑？——整个人往前猛扑。好家伙！这要是扑到人堆里，少说也得叫个救护车。千钧一发之际，一只手疾电般伸了过来，稳稳抓住了他胳膊。大哥哎哟一声，总算没摔个狗啃泥。

我离得不近，但也瞅得清清楚楚。那手，白净，骨节分明，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，戴着个银色的手镯。出手这姑娘，穿着件米白色的针织衫，个子不高，但站得笔直，眼神利落。她扶着大哥站稳，弯腰捡起他掉在地上的公文包，身段挺得跟棵小松树似的，一点不显娇弱。

“没事吧？”她侧过头问大哥，声音清脆，像夏天冰镇过的汽水。 “没事没事，”大哥挤得满脸通红，连连摆手，“谢……谢谢你啊，小姑娘。”他可能也没瞧清对方脸，或者觉得小姑娘帮忙是应该。 “小事一桩。”她顿了顿，又补充道，“小心点路。”说完，转身就朝地铁口挤去，动作麻利，像只正在觅食的麻雀。

我看着她背影消失在人群里，心里莫名其妙地“咯噔”一下。这年头，还有这么利索又漂亮的姑娘？我自个儿看着镜子里的自己，黑眼圈浓得像焊在脸上，头发乱得像刚被风给打过，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T恤，活像个刚扛过活计的糙汉子。真是没办法，谁让人家是仙女，我是泥猴呢？

地铁门“叮”的一声开開，我随着人流一拥而入，好不容易抢到个扶手，靠在墙上喘气。就在这时，旁边一个低沉的男声响起：“刚才……是你先拉住他的吧？”

我吓了一跳，探头一看，嚯，是个挺帅的小伙子。目测三十岁出头，西装穿得合身，头发梳得一丝不苟，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，眼神像幽深的潭水，让人看不透深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