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默皱着眉，指尖把那几张带着灰的纸条又捻了捻。这教案是他昨晚熬到十一点才写完的，熬夜导致黑眼圈深得能绑架月球，可这鬼天气非要拉横幅抗议似的，淅淅沥沥下起雨来，他抱着一沓资料回办公室的时候，雨水顺着自己没扣好的领口灌了进去，把教案纸都浸湿了。

雨停的时候，他办公桌上多了个便利贴。不是他学生递的，上面没署名，就是一张白底黑字的小纸条，贴在教案旁边。他拿起来，一行行看过去，嘴角抽了抽。

“陈老师，你的黑眼圈是不是很可爱？” “陈老师，雨天出门没带伞吗？下次有需要我送伞给你哦~” 那字迹，侧过脸，能闻到淡淡修正水的味道。 “陈老师，今天体育课没下雨，你好像很期待下雨的样子？”

陈默把纸条翻过来，后面还有一行小字，更直接了： “我帮你收的教案，不然被雨泡了就糟蹋了你的心血。”
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教案，纸张边缘确实有些发皱，但根本没湿，更别提糟蹋了。这年头，女生为了追老师都这么费心思？陈默放下纸条，摸了摸自己还有点凉的衬衫内侧，那股子湿意堵在心口，让他想起今天体育课的时候。

他本来还说今天体育课别请假了，结果开完会就下雨了，正好躲过了一劫。但纸条里那句“你好像很期待下雨的样子”，让他心里咯噔一下。他什么时候表现出期待了？他是 Statements 极端讨厌淋雨，但绝不是这么明显。

“心思活络啊。”陈默自言自语，“心思活络到他陈默头上来了。”

他拿起纸条，想撕掉，鬼使神差地又把纸条按平了。反正撕了也未必，明儿早还能收到一张。纸条的主人到底是谁呢？体育课的时候，他好像看到走廊尽头有个影子站在窗帘边，但下雨天光线昏暗，他看不清是谁。是那个总是坐在最后一排，举手像条件反射似的女生？

陈默翻开教案，手指划过划痕密集的部分。那不是他画的重点，是有人用指甲在一行行字上反复划过留下的痕迹。他参加学校会议，要么在多媒体室，要么在会议室，哪次需要用到教室的桌椅？除非……

陈默的视线落在便利贴上那行字：“我帮你收的教案，不然被雨泡了就糟蹋了你的心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