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铁柱把摩托往医院门口一停，看了看腕上的电子表，离他预定的挂号时间还有十分钟。午后的阳光有点毒，晒得人头皮发麻，他推了推那副洗得发白的塑料眼镜，镜片上晃晃悠悠映着身后村口那棵歪脖子槐树。

"嘿，老王，又来城里施展神通啦？"旁边不远处，一个穿花衬衫的胖子凑过来说，嘴里叼着根没点燃的烟，"听隔壁老张说，你在这儿开医馆了？啥本事，endeavour教教我？"

王铁柱没理他，自顾自从摩托车上翻下个布包，往医院挂号大厅里瞅了瞅。这医院他熟，三年前刚从村里出来时，脚崴了还在这儿包扎过一次。那时候他是赤脚医生，拿着把小药锄，现在倒好，摇身一变成了西装革履的坐堂医。变化大啊，连这身白大褂都显得底气足了些。

"老刘，帮我看看挂号窗口还有没有号。"他朝里面一个穿制服的小伙子喊道。老刘是他带来的徒弟，二十岁的小伙子，皮肤黝黑，眼神里透着一股子机灵劲儿。

"得嘞，老王。"小伙子应了一声，转身就往窗口跑。王铁柱接过那布包，掂量了掂，沉甸甸的，里面是昨天刚从地里挖回来的草药。他走到旁边的长椅上，把包往腿上一放，开始掏药。

"哎哟，我说老王，你这动作..."胖子还在身边嘀咕，"来都来了，不挂号直接进去看？不怕院长撵出来？"

王铁柱没回头，正低头数手里的药包，"我熟人，挂个号费不费事？再说，我这也不是来看病的，是来坐诊的。"说着从包里拿出把剪刀，把根草药的须子剪掉。

周围的闲人渐渐多了起来，有来看病的，有陪护的，也有像胖子这样的闲人。王铁柱修剪草药的动作很轻，手指翻飞间，那些带着泥土的草根在阳光下泛着油亮的绿色。有人好奇地看着他，指指点点。

"那是啥药？看样子长在地里。"

"谁知道呢，估计是野草吧。"

胖子凑得更近了，"老王，你这草药哪儿来的？村里的土方子？"

王铁柱终于抬了抬头，镜片后的眼睛眯成一条缝，"是跟老祖宗传下来的本子学的。"他指了指腿上那本磨得皮软的线装书，"没多少字，都是药名和主治，剩下的得靠摸瞪着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