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方小锦，你这手艺真是越来越出息了！再这样下去，怕是要把咱们厂里那几个老缝纫女都给比下去了！”车间主任王婶儿端着个搪瓷缸子，一边咂摸着嘴喝的热茶，一边上下打量着正埋头缝纫的方小锦。

方小锦头也不抬，手指翻飞间，一件洗得发白的衬衫已经三针两线补好了破口。“主任您可别捧杀我，我就是会瞎缝补。”她嘴上应着，手底下却丝毫不慢。

王婶儿嘿嘿一笑，凑到她身边，压低声音：“小锦啊，我看你那竹马，是不是真的傻？我看他那眼睛，跟鹰似的，天天追着你转，我老婆子都看不下去了。”

方小锦拿起针，在布料上比划了一下，没说话。那所谓的“竹马”，名叫肖 Intent ①，是个哑巴，还是个知青，因为小时候一场病，嗓子就哑了。他人不坏，就是有点傻气，天天跟在她屁股后面转悠，比谁都勤快。

“主任，您管他干嘛，他又听不见。”方小锦头也不抬地嘟囔了一句。

王婶儿撇撇嘴：“我这不是看你可怜嘛！人家天天跟着你，又是帮你干活，又是帮你抢工分，就图个啥？”

方小锦动作一僵，耳朵动了动。是啊，肖 Intent 确实是这么个人。每天天不亮就起床，先到猪圈把猪喂好，再帮她热好早饭，然后就来车间找她，不是帮着递布料，就是帮着递剪刀，还时不时地帮她把歪掉的线拉正。

有时候，方小锦正忙着，就会感觉背后一双眼睛盯着自己，一回头，对上肖 Intent 那双黑葡萄似的眼睛，他就冲着她傻笑，还不忘比划个“老婆”的手势。

“方小锦，晒谷子了没？”肖 Intent 忽然开口，声音嘶哑，却带着一丝急切。

方小锦愣了一下，这才反应过来，指了指窗外：“还没呢，等会儿去吧。”

“现在去！”肖 Intent 摇着她的胳膊，语速很快，“太阳好，晒得快！”

方小锦被他晃得有些头晕，甩开他的手，没好气地说：“你着什么急，我自己会晒！”

“老婆，你晒，我帮你晒！”肖 Intent 说着，就要去抢她的簸箕。

“肖 Intent！”方小锦低喝一声，伸手一把将他拉住，“再抢，我可不理你了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