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小锦甩甩头，把那几根草梗从手里捋下去，弯腰捡起来扔进旁边的小筐里。猪圈那边，梁子虚还在那儿穿针引线，墨镜反射的阳光刺得她有点晃眼。她皱皱眉，抬手想扇两下，又忍住了。这货手艺是真不错，就是……这副模样，不知道的还以为他瞎了呢。

“喂，梁子虚，”方小锦喊了一声，声音压得低低的，免得周围人听见笑话，“你这针法是跟谁学的？都快赶上老王师傅了。”

梁子虚没应声，继续低头忙活自己的。那副墨镜滑到鼻尖上，他稍微动了动，墨镜就晃了一下，方小锦眼角抽了抽。这货凑合着还能用，慢了点，关键是他那副作派……

方小锦看了半天，实在是憋得慌，又踩着脚尖喊了一声：“我说梁子虚，你这墨镜后面是贴画儿呢？”

这次梁子虚终于停下了手里的动作，转过头来。那双眼睛没什么神采，看着她，嘴角动了动，像是想说什么，又咽了回去，最后只是“嗯”了一声。

旁边几个老娘们儿听到了，都凑了过来，七嘴八舌地哄笑起来。 “哟，小锦，梁子虚这是听你说迷着了啊？” “可不是嘛，我瞅着他那表情，跟吃了蜜似的。” “小锦快，让他给你做件新衣裳试试，我给你免费当模特！”

方小锦脸一红，跺了跺脚，骂道：“去你们的！”心里却偷偷乐开了花。梁子虚这哑巴竹马……有点意思啊。

那天干完活，方小锦特意磨磨蹭蹭，就为了看梁子虚笑话。回去路上，她故意从梁子虚面前过，还故意挺了挺胸脯，在他面前转了个圈。梁子虚看着她的背影，那副墨镜好像都亮了几分。

这事儿传到了生产队里，方小锦的针线活儿特别出名了。谁家有红白喜事，做新衣裳首当其冲，都来找她。方小锦手巧，人又机灵，做的衣裳又快又好看，很快就赚了不少钱。

钱进了口袋，方小锦心里那个美啊。她偷偷塞了十块钱给妈，说是自己攒的私房钱。她妈乐得合不拢嘴，一边数钱一边把她搂在怀里：“你那倔脾气，就知道挣钱，也不知道给自己添件新衣裳。”

方小锦嘿嘿一笑，没吭声。她心里有数，这钱是她用汗珠子换来的，理应自己支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