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小锦直起腰，手背在身后面挠了挠有点痒的腰岔子。猪圈边儿上干这点活儿，风太大，挠半天都不见好。她抬眼就瞅见梁子虚蹲那儿，墨镜滑到鼻尖儿下方，露出两段毛茸茸的下巴，正拿着针线比划呢。几个女同事挤作一团，探头探脑地瞅他，像看稀罕物似的。

“哟，梁哥这手艺是跟谁学的啊？”一个梳两条小辫儿的姑娘挤前面，笑嘻嘻地问。 “人家天赋异禀嘛！”旁边一个戴眼镜的姑娘推了推鼻梁上的镜片，阴阳怪气一句，“啧，还戴着墨镜，装什么时髦人呀？” “就是就是，”梳小辫儿的姑娘也是乐呵呵的，“我们梁哥平时不戴这些啊，今天这是……” 方小锦心里直犯嘀咕。梁子虚平时干活利索得很，就是话不多，偶尔看她穿针引线，会凑过来看两眼。今天这副模样，还真是头一回。他肯定又瞎折腾了。

方小锦端着筐走过去，背过身给她们留了面子，清了清嗓子：“都围着人家梁哥干嘛？有啥好看的，好好干活。” “哎哟，小锦你这胳膊伸得真直，扫完猪圈了？”梳小辫儿的姑娘眼尖，顺着她指了指，“我瞅着你筐里草料挺干净的。” “嫌累呗，”方小锦没好气儿地回了一句，走到自己的工位坐下，拿起工具摊开算盘珠子，“再不抓紧，今天的任务可就完不成了。” 她心里嘀咕，梁子虚这小子，是不是又故意摆谱儿，想让她过去看？她还真有点好奇，这哑巴到底是怎么想的。

正思绪飘忽间，一个低沉又带着点怪调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：“老婆，你看我做得好不好。”

方小锦嘴角一抽，差点把算盘珠子给扔了。谁他妈是她的老婆？梁子虚！这家伙怎么说话呢？还老婆？他是不是脑子有坑？方小锦猛地回头，就见梁子虚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她身后，手里还捏着个没穿好的针线，墨镜挡住了下半张脸，不知道他表情是喜是忧。

“梁子虚！”方小锦压低声音，尽量让语气听起来不炸，“谁让你胡说八道的？私塾里教的规矩呢？” 梁子虚没说话，只是把那线往他手里转了转，又指了指自己的嘴巴，又指了指她的嘴巴，然后歪了歪头。

方小锦被他这副蠢样子弄得火大，伸手指着他鼻子：“梁子虚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