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溪蹲在村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树下，手里还攥着半块冷硬的窝头，冷风一吹，把那点刚起来的活气儿全给吹散了。她能感觉到，脸上又被冻出好几道红印子，像被小针扎了一下。

早上的事儿，她当时是真懵了，后来一想，心里就憋得慌。王狗蛋那是故意针对她吧？就冲他那副德行，愣是把她当众扔进了冰窟窿。嘿，还真他娘的下作了，落水都落出息了，还让她跟那个俊知青扯上关系。

“林溪，在这儿啊？”一个清朗的男声在旁边响起。

林溪猛地回头，就见个穿着蓝布褂子的小伙子，手里挑着两个空水桶，正朝着她走来。那小子，人长得是真精神，眼睛亮亮的，鼻梁高高的，一张脸棱角分明，站在那儿，就得劲。林溪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脸上不自觉地就红了一层。

那知青往前走了几步，停在她面前，“刚才看见你坐在这儿，问你话你没听见？”他声音又好听，像山里的清泉，叮咚叮咚的。

林溪吸了吸鼻子，把窝头往旁边一放，小声说：“我……我在这儿发呆呢。”

“发什么呆？”知青挑着水桶，在地上磕了磕，“村里人都在说你被王狗蛋那小子欺负了。”

林溪心里“腾”一下，头更低了。“他……”她想说王狗蛋怎么怎么坏，但话到嘴边又咽下去了。这人看着又不太一样。

知青看着她这副模样，嘴角噙了丝笑，声音柔和下来：“哭完了？”

林溪猛地抬头，撞进他眼睛里。那双眼睛，像映着天光的湖水，干净得能让人心慌。“没哭。”她嘴硬，心里却有点发毛。

“那就好。”知青把水桶往旁边一放，从兜里掏出块烤红薯，递给她，“天冷，吃这个暖和暖和。”

林溪愣住了，看着手里那滚烫乎乎的烤红薯，有点不敢接。那知青却不容她拒绝，直接塞到她手里，“快吃，看把你冻的。”

林溪这才反应过来，小心翼翼地接过红薯，感觉手心都开始暖和了。她小声说了句：“谢谢。”

“谢啥。”知青笑了笑，“你要是早跟王狗蛋好了，还用得着坐这儿？”他语气里带着点揶揄，但不像王狗蛋那样刻薄。

林溪没说话，就低头啃红薯。那红薯是真香甜，靠近焦黑的外皮里面，是蜜一样甜馅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