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陛下，娘娘又跑了！"

御花园里，小太监慌得满头大汗，手里的竹扇都忘了摇。往日里，皇后娘娘哪怕只是挪动一下绣鞋，都得侍卫们排成两列跟在后面，现在倒好，自己溜达去了，还顺道踩了赏花宴上的花灯泥巴。

乾清宫里，皇帝的龙案前，一叠密报摔得"啪"响。墨迹未干的大臣弹劾信，封面沾着点点油渍，像是被人胡搅蛮缠时蹭上去的。"娘娘又往慈宁宫带去十车脂粉，内务府账目对不上..."

皇帝摩着龙椅扶手的手指一顿。"又是哪个不长眼的招惹她了？"

"回陛下...昨儿个，是九王爷..."

"呵。"皇帝嗤笑一声，忽然召来贴身太监，声音却转了软调："备轿，去御花园。"

御花园石子路上，皇帝的车驾来得突兀。皇后宁歌正踮脚够摘那株新开的并蒂莲，听到脚步声，手一抖，花瓣摔在石板当啷响。

"臣妾见过陛下。"宁歌垂眸，青丝间那支盏金凤簪微微晃动，金线边缘却积着层灰，明显很久没擦了。

皇帝目光扫过她发簪，又在她被风吹乱的鬓边停顿："听说，臣妾습니다?"

"娘娘性子贪玩，小太监们拦不住..."奴才唯唯诺诺，却见皇帝突然抬手，自袖中取出个油纸包递过去。

宁歌认得，是宫女们偷藏的蜂糖糕，前日她为给小宫女们解馋，私自带了出宫。

"吃。"皇帝嘴角带笑。

宁歌捏着糕角的手有些发抖，蜂蜜色泽在油纸下昏黄，像极了她逃出现代时，在破屋窗边啃的那块最后一块动力棒。

"娘娘，别自己吃。"皇帝伸手掰下一块塞她嘴里，指腹蹭到她唇边，"本宫记得，你最爱吃甜的。"

京城冬天硬糖都难买，宁歌突然想起匍匐在沙盘上做潜伏训练时，偷偷咽下的那颗蜜糖。沙地扬起的土裹住糖壳，甜里带着涩，现在却成了戒不掉的执念。

"陛下...您怎么来了..."

"本宫听闻，有人要参倒本宫的皇后...本宫就过来看看，皇后是否屑于争辩？"皇帝忽然逼近两步，奴才们吓得跪了一地，"还是说，娘娘早就不想当这个皇后了？"

宁歌后颈汗毛倒竖，这皇帝何时睡着的？她记得毒杀她初恋情人时，他就在朝堂上笑眯眯宣读圣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