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老头头也不抬，手指的力道却加重了几分，嘭地一声，一支断箭应声而断。他这才转向李凡，眼睛 rheumy 的，看人像没看人似的。“练手劲。”他含糊应了一声，又低头去绷另一支破箭。

李凡“哦”了一声，也不打扰，自顾自啃着他的冷馒头。这馒头是早上蒸的，冷了，但胜在干净，村口杀猪的给的。他嚼得正香，忽然听到身后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。

他回头一看，吓了一跳。离他们老远，就着田埂那头，三个黑影闪了一下，就没影了。不对劲。李凡心里咯噔一下，这深更半夜的，田野里哪来这么些鬼鬼祟祟的？他咽了口唾沫，放慢了咀嚼速度。

那三个黑影速度很快，几乎像一道道影子，一晃就钻进了后面那片没人要的老坟地。李凡脸上青一阵白一阵。他认得那片坟地，前几年村里闹过鬼，后来请了道士来做法，才停了。虽然过了好几年，但他小时候也被吓得够呛。

“程爷爷，你看那人……”李凡指了指坟地的方向，声音都有些发颤。

程老头终于扶了扶老花镜，眯着眼睛往那边瞅了瞅，哼了一声：“野狗，不知道躲起来偷喝死人的剩酒，被野猫撵了。”说完，又埋头去绷箭。

李凡不信，但看着程老头那副靠不住的样子，也不敢再多问。他咽了口唾沫，馒头突然有点咽不下了。他口袋里摸出块冰糖，含在嘴里，慢慢化开，心里盘算着。

要不要跟村里人说说？可又觉得哪个村的晚上不都可能有狗出没？再说了，万一 别人当他是疯子呢？这年头，说句不好听的，一个屁都能被人放得比天还大。

他正犹豫着，坟地那边突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，接着是惨叫，最后一切声音都消失了。死寂。

李凡心里那点犹豫彻底没了，冷汗一下子就冒出来了。他猛地站起身，朝程老头喊道：“程爷爷！不对劲！坟地出事了！”

程老头动作一顿，抬头看了他一眼，哼道：“啰嗦。”然后慢悠悠地放下弓，从怀里掏出个黑乎乎的烟袋锅，磕了磕，不紧不慢地抽了起来。

“我看见了，小崽子。”他吐了个烟圈，“是条黑狗，被野猫咬死在棺材板上了。 vestibule 围着几只乌鸦，能看见，不新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