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越下越大，冻得她脚趾都快麻木了。沈青鸾能感觉到自己身上那件单薄的宫装，早被冻成了硬邦邦的板子，一哆嗦还咯吱作响。王离那张脸就贴在她手背上，冷得像块刚从冰窖里掏出来的寒铁。“废物，”他咬着牙骂，“这点小事都办不好，要你何用？”

她没吭声，就那么死死跪着，任由冻风往她脖子里灌。王离看她这样，气得脸都青了。他是真觉得沈青鸾憋屈，可偏偏这女人又死犟，非得跪到天黑才肯走。他揉了揉太阳穴，最后甩下一句：“回头再敢惹事，就别提肚子里的胎气了。”

王离走后，沈青鸾才慢慢动了动。她靠在一棵歪脖子老槐树上，把冻僵的手揣进怀里暖着。腹中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抽痛，她皱了皱眉，低头看了看。三个月了，这胎气倒是不小，就是胎位有点不稳的样子。

天擦黑时，她才勉强爬回住处。小院里点着支昏黄蜡烛，几个嬷嬷正围着火盆嗑瓜子，见她回来，眼睛齐刷刷亮了。“哟，这不是沈贵人吗？冻坏了吧？”领头的老嬷嬷皮笑肉不笑地站起身，阴阳怪气，“今儿个王公公可发火了，说你怎么还在这儿磨叽。”

沈青鸾没说话，直接往床边一躺。屋里冷得像地窖，火盆里的灰早就凉透了。她摸索着扯过被子蒙住头，只想赶紧睡着。哪知道这身子骨被冻坏了，躺下反而更难受，翻来覆去睡不着。

半夜她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。听着声音不对劲，她蹑手蹑脚下床，借着微光去开门。门外站着两个黑影，手里还掐着把剪刀。

“谁？”沈青鸾压低声音问。

“替你除掉隐患的。”黑影声音沙哑，手一抖，绳子就套在了她脖子上。

沈青鸾吓得叫出声，本能地挣扎起来。黑影手法很生疏，急得直骂：“他妈的，这绳子勒得紧。”两人扯着扯着，绳子突然断了。沈青鸾趁机踹翻旁边的木箱，黑影踉跄着后退，撞翻了烛台。

火光冲天而起。沈青鸾借着火光看清了来人——竟是宫里派来的浣衣局宫女。她怒极反笑：“你们真以为我活该被扔这儿？”

浣衣局的宫女被吓住了，节节后退。沈青鸾抓住机会，抄起地上烧红的烙铁往自己腿上划了一道口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