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粒子噼里啪啦砸在王离那张俊得吓人的脸上，砸得他眼角跳了跳。他从没见过沈青鸾这么狼狈的模样，倒不是那种精心算计过的狼狈，而是真刀真枪的狼狈——头发散乱得像被风干了几百年，脸上冻得发红发紫，连那双本该顾盼生辉的眼睛，此刻也只剩下空洞的茫然。

她怀里抱着个破破烂烂的包袱，脚下踩着一双显然不合脚的、明显是捡来的草鞋，在冰天雪地里以一种极其蹩脚的姿势深一脚浅一脚地挪着。雪没过小腿肚，寒气像无数根毒针似的往骨头缝里钻，冻得她牙齿都在咯咯作响。

“废物……”王离的声音比这鬼天气还冷。“我说过多少次，不要离开紫宸宫半步？你听不见吗？”他甩了甩被冻僵的手，呵出一口白气，像是在驱散眼前这荒诞的一幕。

沈青鸾没回头。她甚至没去看他。她的世界里只有脚底传来的刺骨剧痛，和怀里那点可怜巴巴的碎银。那是她偷偷藏起来的，如今成了她唯一的指望。被逐出宫，她什么都没带走，就除了这点血汗钱。现在看来，这点钱，或许能让她在这鬼地方活过今晚。

“王离，”她终于低低开口，声音嘶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，“你很得意吧？把我丢在这儿，看我不死？”

王离猛地顿住脚步，身后积雪簌簌落下。他拧紧眉头，盯着她绝美的侧脸。那双漂亮的杏眼，此刻盛满了冰冷的恨意，却比这漫天风雪还要摄人心魄。他承认，他确实很得意。他第一次见到沈青鸾时，她受尽欺凌，满身狼狈却又倔强得像头要冲撞人的小兽。而如今，她真的像他预想的那样，落魄不堪。可……她这副模样，为什么让他心里有点说不出的……不舒服？

“得意？”王离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，“本王让你死，你还想活？”

“怎么死法，不该是你想的问题。”沈青鸾终于扭过头，撞进他锐利如鹰隼的眼眸。四目相对，她的眼神 akin 于荒野里被逼到绝境的孤狼，凶狠，不屈，还有一丝……狡黠。

王离的呼吸一窒。他见过很多女人在他面前卑微到尘埃里，或者惊慌失措，却从未见过这个女人，在他几乎要将她彻底摧毁的时候，还能保持这份从容和……挑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