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染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这身，啧，洗得发白的旧T恤，袖口还裂了个口子，下面是条丢掉两只鞋带、磨得发亮的牛仔裤。脚上踩着一双解放鞋，估计是跟出租车摸到一块儿去了，沾满了灰。他摸了摸后颈，那儿还隐隐作痛，像是被什么玩意儿刮了一下，估计是刚才反应快，躲车时蹭到的。

“ sorry，miss，我不是故意的。”顾染把头埋得更低了，尽量让自己显得小一点，好让这姑娘消消气。他环顾四周，好家伙，这人也太夸张了。保镖一个个跟打了鸡血似的，虎视眈眈地盯着他，手里的金属棍子啊，电击棒啊，全亮着，就跟看什么珍稀动物似的。这什么情况？藏獒对小狗啊？

身后传来一阵骚动，似乎是另一个出租车司机在抱怨，也不知道是抱怨这位大小姐还是抱怨顾染。顾染脑子飞快转了一下。这年头，大小姐也得为五斗米折腰？刚签的保镖，是个甲基异构体？这世界疯了，他顾染才没疯。他赶紧抱紧胳膊，好像这样就能把自己缩成一个球似的。

尖锐的女声又响起来了：“喂！你他妈哑巴了？说啊！不是本小姐让你停的，你以为你是谁啊？”那声音又尖又利，隔着老远都能感觉到一股子火气。

顾染牙一咬，指了指自己：“小姐……我……我没看见……”

“看见？”那女声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可笑的事情，“我开的路，你眼睛是摆设吗？赶紧的，把车挪开！磨磨蹭蹭的，想死啊？”她说话之间，不耐烦地跺了下脚，脚下的卡姿莱雅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动。

顾染更怂了。他咽了口唾沫，看着那姑娘。娘的，一看就不是省油的灯，这气势，一般人早蔫了。可他顾染是谁？虽然现在穷得叮当响，但这骨子里的那股子横劲儿还没死透。他清了清嗓子，又指了指自己：“小姐，我……我是来送人的。”

“送人？”那女声顿了一下，语气稍微缓和了点，但还是带着刺，“谁？”

“我叫顾染，是来给您送文件的。”顾染硬着头皮说道。他摸了摸口袋，还好，手机还在，不过只剩一格电了。他掏出来，准备开机报个到，说不定这姑娘认识自己呢？就算不认识，也得让她知道，他不是好惹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