余姐又来了。

这次她没敲门，直接推门进屋，杯盘狼藉地摆了一桌，三双鞋东倒西歪地堆在门口，把狭窄的过道占了个结实。她往卢婷面前一坐，手里的保温杯烫得慌，隔着杯垫捏了捏卢婷的手背：“哟，这办公室老大不小啦，还没领证啊？”

卢婷正对着电脑上的草图咬笔头，闻言懒洋洋地转回头，高原夏装扎得松松垮垮，露出光洁的半截小臂。“余姐，”她顿了顿，“您管这叫领证？”

“不叫领证叫找对象，”余姐把杯子往桌上一顿，“我跟你说，你萧强那小子，我看门道了。搁以前，我手底下那帮愣头青，没一个能顶他半句的。”

卢婷嘴角抽动了一下，拿起旁边的水杯灌了一大口，冰水顺着喉咙滑下去，嗝了声出来。“他怎么了？”

“愣头青是愣头青，”余姐把文件袋往桌上一扔，吸气瞪眼，“但人好。记得上次你对他那套方案不耐烦，他愣是跑了三条街买来最新版的设计手册，还给我留着，就怕我看不懂。”她顿了顿，看着卢婷躲闪的眼神，“我这不是路过，顺便来看看你们年轻人干啥呢！发现没，这办公室里头，最有精神头的倒是你这丫头。”

卢婷嘿嘿笑，心想余姐说话还是这么直接。她低头看了一眼桌角自己没收拾完的零食袋，又赶紧抬眼去看窗外。天阴得厉害，远处已经开始飘毛毛细雨，像是要下大(encoded)。

“其实我还有话，”余姐晃了晃手里的文件袋，袋子瘪瘪的，里头装着几页打印纸，“上次咱仨合计那个奶茶摊子，我想了想，还是有点悬。”

卢婷心里咯噔一下，放下水杯的手指稳了稳。“哪方面悬？”

“你看看这，”余姐把打印纸推过来，上面是她画的草图，奶茶摊子旁边还画了个小小的烘焙区，“这地方人流量看着大，但小摊子扎堆，竞争激烈得很。再说了，你那烘焙手艺，我们三个凑一起，也够呛啊。”她拍了拍卢婷的手，“这不是嫌弃你，是实话。我这人，没啥别的优点，就是实在。”

卢婷盯着那几张纸，没说话。雨水顺着玻璃窗滑下来，在她看得发呆的草稿上留下几道蜿蜒的痕迹。她想起刚毕业那会儿，跟着余姐混，确实没少碰壁，但也没少开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