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晓月的哭声像针一样扎进厉晋城的耳朵里。他站在手术室外，眉头拧得死紧，连眉头都显得有些扭曲。手术室的门没关严，氤氲的消毒水味混着金属器械的冰冷气息飘出来，让他皱得更厉害。

旁边有个护士探头出来，小心翼翼地问：“厉总，您…您真的要等么？时候不早了。”

厉晋城没回头，声音冷得像冰碴子：“等。”两个字，没有商量的余地。

护士缩回去了。厉晋城盯着那扇紧闭的门，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，又闷又疼。他想起手术单上那个名字——时敏儿。这个名字像根刺，扎在他心上最软的地方。

她怎么还敢出现在他面前？还穿着那件洁白的护士服，站在手术台上，像一阵风，就这么猝不及防地闯进他的世界。

三年前，他第一次见到她。也是在这里，他做一场不大不小的手术。她当时也是个小护士，眼睛亮亮的，笑起来眼睛弯弯的，像月牙儿似的。他当时就觉得，这姑娘真好看。

谁知道，三年后，他踩着她的尸骨爬起来，却还是让她以另一种方式回到他身边。她成了要给他做手术的人。

真是讽刺。

手术室的灯忽地亮了又灭。护士们开始出出进进，收拾器械。厉晋城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那扇门，像钉在了那里。

终于，门开了。

时敏儿摘下口罩，头发被汗水打湿，贴在脸上。她脸色有些苍白，眼底也带着疲惫，但眼神清亮。她看到厉晋城站在那里，愣了一下，随即移开目光，开始整理器械。

厉晋城看着她，心里那股憋了好久的话直冲嗓子眼：“你…”他张了张嘴，却不知道该说什么。骂她？让她滚？可现在她就在他身边，为他工作。

他看不到她的表情，但时敏儿能感觉到他盯着自己的目光。那目光很冷，像淬了毒的刀子，刮得她背上发麻。

她低着头，声音尽量放轻：“厉总，手术顺利。”

说完，她不再看他，转身就去处理器械。厉晋城看着她的背影，心里那点情绪又压了下去。他突然觉得，自己很可笑。

他恨她，可他偏偏又放不下。她就像一根毒刺，扎在他心上，让他疼，让他恨，也让他无法忽视。

手术室的门再次关上。厉晋城的目光落在手术台上，那里还摆着一副假牙，是林晓月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