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峰坐在小板凳上，手里使劲攥着半块冷硬的饼子，脸憋得通红。他咬咬牙，猛地一抿，粗粝的麦屑硌在舌头上，让他差点喷出来。院子里静得能听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。

“峰儿，”父亲的声音不高，却像块压心石，“爹知道你心里不好受。但这……是命。”

林峰猛地抬头，眼眶有点红。他看着父亲花白的鬓角，想起早上村长说话那副 insulation 派头，还有财主二公子下巴上那两撮狗毛似的胡子，一股火气直往脑门窜。

“命？”林峰把饼子往桌上一扔，声音有点哑，“爹，我凭什么受这鸟气？我林峰就算是个废物，也不能让人骑在头上拉屎撒尿！”

父亲叹了口气，拿起旁边的破旧算盘，手指在珠子上轻轻敲着，发出单调的“哒哒”声。“你爹我一辈子脸朝黄土背朝天，图的就是你落个好人。这陪读……或许是个机会。财主家虽然财大气粗，但二公子听说是个刺头，弄好了，将来你在镇上也能有个立足之地。”

“Standing之地？”林峰冷笑一声，“我给他当牛做马，他还嫌我碍眼！”

正说着，院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。林峰哥林涛挎着柴刀走了进来，脸上带着一身烟火气，还带着点不高兴。

“咋了，爹？”他看到林峰板着脸，还有桌上扔着的半块饼子，眼神往林峰那边瞟了瞟。

“没事儿，”父亲摆摆手，“峰儿今天心情不好，你们少说两句。”

林涛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细密的牙：“知道了。哥，你晚上拎猪头肉了吗？”

“拎了拎，”父亲点点头，又叹了口气，“就那点，一人一口。”

林峰看着哥，心里突然有点酸。哥虽然比他大几岁，但从小就没享过福。镇上谁家开席，他都能闻到香味儿跑过去，结果呢？还不是得每天上山砍柴，下地干活。

“哥，”林峰突然开口，“你明天……能帮我拦住财主家的马车吗？”

林涛愣了一下，随即笑了：“拦住他们？你想要造反？”

林峰没说话，眼神却很坚定。

晚上，天刚擦黑，远处的山头就亮起了一两点烟火。林峰蹲在村口一棵歪脖子老槐树下，眼睛死死盯着通往镇上的那条土路。他手里攥着块形状奇特的石头，入手温润，还微微发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