（试读节选）

空气里飘着消毒水的味道，我盯着病床上的男人，手指在护士递过来的文件上勾了半天，才慢慢松开。顾衍之，我老公，刚过完我们结婚一周年的纪念日，就被告知脑死亡了。当时我在病房外，手机掉在地上都没听见。

两年，整整两年，我守着植物人的他，没去过一次有效的工作，没跟朋友去过一次饭局。对了，好像连娘家都没回过。我妈偷偷给我打电话，说我爸生病了，问我能不能回来一趟。我说不，顾衍之不能没有照顾人。

那时候，挺多人说我作。隔壁病床家属都用看神经病的眼神看我，还阴阳怪气：“闺女啊，这日子没法过了就早点撤吧，别拖着手边这个废人了。”

我该反驳的，但看着顾衍之苍白得毫无血色的脸，我就说不出口。他是我的丈夫啊。而且，他连话都说不出来，怎么会是废人？

两年里，我瘦了二十斤。以前我习惯穿连衣裙，现在衣柜里挂的全是宽松的卫衣和长袖外套。发梢也染了灰，镜子里连我都快不认识了。可顾衍之好像没变，闭着眼，眉头还是习惯性地蹙着，眼神空洞，鼻孔里插着管子，身上插着各种线，像个医疗仪器。

今天，医生推门进来，把文件往床边一放，对我笑：“家属，你老公醒了。”

我手一抖，差点把文件戳到他脸上。医生说：“别紧张，意识是醒了，但还比较模糊，可能需要一点时间适应。”

我瘫坐在床边的椅子上，盯着顾衍之的额头。两年没见，他好像也没变，只是头发更长了些，凌乱地贴在额头上。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，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，那一刻，我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恐慌。

“你……”顾衍之突然动了动，喉咙里发出沙哑的摩擦声，眼睛缓缓睁开一条缝。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？深不见底，像两潭死水，却又透着一股阴郁的狠厉。

我心里咯噔一下，明明已经做好了准备，可还是被这声“你”吓了一跳。我艰难地咽了口唾沫，声音有些干涩：“顾衍之，你醒了？”

他扯了扯嘴角，那笑容比哭还难看：“醒了。感觉怎么样？是不是快把我忘了？再忘了我，我可真要变成彻底的废人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