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正给林深擦身子，毛巾滑落在他胸膛上，水流顺着锁骨往下淌。两年了，我从没觉得这具身体比别人的冷。

"我饿了。"他突然开口。

我手一抖，毛巾啪嗒掉在地上。林深眼睛睁着，黑沉沉的，像两颗蒙尘的煤球，但的确是睁着的。我慌忙去捡，慌得连话都说不利索。

"医生说..."我结结巴巴的，"说你可能永远醒不过来了。"

"醒不过来？"他嘴角微微抽动，像是想起什么仇人，又像是被什么好笑的事呛到，"废物医生。"

我吓得往旁边缩了缩，心想这植物人突然冒出句人话，该不会是中暑说胡话了吧？可他明明一直很安静，除了呼吸，连翻身都比别人少。

护士推着餐车进来，林深盯着推车上的保温桶，眼神直勾勾的："饭呢？"

我这才注意到，保温桶旁边还放着氧气瓶，监护仪上跳动的线在灯光下泛着幽光。原来他不是普通的植物人，是带着呼吸机和营养液的。这哪是醒着啊，简直是受伤后的猫咪，爪子都收起来了。

"端着吧。"我对护士说，心里嘀咕他醒就醒了，干嘛非挑这个时候挑刺。

护士放下保温桶，又回头看了我一眼，没说话。我知道她想说什么，无非是提醒我注意这个"特殊病人"的日常。可我照顾他两年了，难道还分不清吗？他是林家唯一的继承人，也是我的丈夫。

饭端上来，林深自己用勺子往嘴里扒拉。动作歪歪扭扭，像没学会走路的孩子，但确实在吃。我站在一旁，看着他吃相，心里五味杂陈。

"慢点吃。"我忍不住说。

"怎么？嫌弃我了？"他突然抬头看我，眼神里带着刺，"两年前追我的时候，可不是这么说的。"

我心里咯噔一下，想起热恋时他信誓旦旦的话："只要是你，残了也行。"当时我还觉得他青菜菜地，现在看来，他是多心眼啊。猎人找到猎物，猎物醒了，第一件事就是想把自己还回来？

我压着火，尽量平静地说："那时候你是公司的顶梁柱，现在你..."

"现在怎么了？"他打断我，勺子往桌上重重一放，"现在我是废物？是拖累？"

我的手僵在了半空中。两年前追我的时候，他确实是大集团总裁，要风得风要雨得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