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林深，你饿不饿？”我又问了一遍，声音更小了，几乎要淹没在走廊的安静里。阳光从窗户斜斜地打进来，落在摆放在床头的各种医疗器械上，反着冷硬的光。我站了好一会儿，他 ça저还是没动弹。脖子的那股凉意变成了实心的冷，让我手指头都有些发颤。

正想着要不要去找护士，他身边监护仪突然“滴滴”一响，玻璃屏幕上的数字开始疯涨。我吓了一跳，连忙凑过去看。心率、血压，还有脑电波，都在缓慢地变得平稳，最后，监护仪发出一道柔和的提示音——“患者意识恢复”。

意识恢复？我猛地抬头，视线正好对上林深紧闭的眼皮。他长长地、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，眉头皱得死死的，像是什么事情憋了他很久。

“林深……”我试探着叫了一声，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。 他眼皮动了动，缓缓地掀开一条缝。那双眼睛自从半年前脑死亡后，就一直这样半睁着，像是随时会彻底闭合，永远沉睡过去。

他看着我，眼神很陌生，有种拒人千里之外的冷。那目光扫过来的时候，我心里直发毛，有种被窥视的不安。 “你醒了。”我说，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些。 他没回答，只是用嘴巴唇动了动，发出几个模糊不清的音节。 “什么？”我凑近了些。 “你……把我弄到手，是不是觉得我残了也配不上你了？”他终于说清楚，声音沙哑得厉害，像是砂纸磨过木头。 这话……什么意思？

我愣住了，一时间完全没反应过来。结婚才八天，他就脑死亡了。之后两年，我在医院照顾他，每天都看着这些管子，看着他毫无生气的脸。我以为，他醒过来，至少会像失去记忆的植物人一样，茫然又无助。可这男人，醒来后咋变这么冲啊？

“我……”我张了张嘴，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接话。两年朝夕相处，我想，我大概不是那种会把他脑死亡的事情归咎于我的女人。但是，他突然这么说，还是让我有些措手不及。

“你是不是觉得我是个植物人，没用了，随时会死？”他继续说，像个怨夫，“你都是在可怜我，才不跟我离婚？”

这话更让我心头发毛了。我看着他那张英俊却冰冷的脸，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