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简走出裁缝铺，午后的阳光暖烘烘的，可她心里却堵得慌。刚才和那个老顾客聊了半天，那老头话痨得很，从他的皮鞋保养谈到他孙子学业，最后还感慨说现在年轻人都不懂规矩了，连称谓都生疏了。阿简听着，只觉头皮发麻，匆匆找了个借口溜出来，只想透透气。

她深吸一口微凉的空气，眼角却瞥见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人影。那不是周远吗？不是，不可能。她揉了揉眼睛，视线放空再看，那人静立在那里，身形挺拔如松，眉头紧锁，正阴沉着脸看着街对面。阳光斜斜地打在他脸上，勾勒出轮廓，却照不进他眼底那抹令人心悸的疯狂。

阿简站在原地，足下像生了根。十年了，整整十年。她以为自己早已把那晚的记忆磨成尘埃，吹散在岁月里。可这一刻，她清楚看见，是他。周远，那个亲手将她推入深渊的男人。

周远显然也注意到了她，眼神骤然一凛，随即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，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。他迈开长腿，径直朝她走来，每一步都踏得沉稳又带着某种决绝。

“阿简，”他开口，声音低哑，像砂纸磨过心口，带着血腥气，“好久不见。”

四目相对，空气里瞬间炸开无数细小的针。阿简死死咬着下唇，防止自己尖叫出来。她看到周远眼底一闪而过的惊诧，像是没料到她还能活着，还能如此镇定地站在他面前。

“你来了。”阿简的声音干涩得像掉在沙漠。

周远嘴角那抹弧度更深了些，他忽然停在她面前，伸手抬起她的下巴，强迫她仰起脸。“我来了，你不意外？”他拇指摩挲着她微凉的皮肤，语气里满是讥诮，“十年，你藏得很好。藏住了恨，也藏住了……我。”

阿简猛地一甩头，挣脱他的手，指甲在周远手臂上划出浅浅的红痕。“放开！”她后退一步，心脏狂跳得像要撞碎胸膛，“你算什么？”

周远低笑，眼神像淬了毒的冰。“我算什么？阿简，至少我从未忘记你。”他一步步紧逼，直到两人之间只剩下呼吸相闻的距离，“那晚……你后悔了吗？”

“不后悔。”阿简几乎是吼出来的，声音发颤却倔强，“我恨你，直到我死。”

周远眼底黯淡了一瞬，随即又燃起更炽烈的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