闹钟第七次响起，林小小猛地砸醒，头还有点懵，伸手想关掉，结果摸了个空。她睡歪了，枕头滚到地上了。

窗外天刚亮，灰蒙蒙的，典型的北方初春的天气，冷得刺骨。林小小翻了个身，准备再睡五分钟，眼皮却重得像灌了铅似的抬不起来。她是个checkout man，这份工作没啥技术含量，技能要求就是早起、不怕冷、腿脚麻利。负责的是城北最大的那片老旧小区，十几栋楼，几千户，家家户户都得去扫一遍，把楼道里的垃圾清空，顺便看看有没有什么异常情况，比如煤气泄漏啊，窗户没关啊之类的。

正迷糊着，手机就响了，是房东老王。老王的声音拖得老长，带着点特有的市井溜光：“小小啊，城西那边有栋楼，新搬来一家，据说是大人物，你过去了跟我说一声，别瞎转悠，让人看见不好。”

林小小“嗯”了一声，心里嘀咕，什么大人物？城西那几栋新楼盘，贵的离谱，住进去的是不是得穿金戴银，出门都得打锣报鼓？她才不管呢，扫楼是她的业务，别人的生活跟她没关系。她把暖气片上的灰尘扫干净，掸了掸袖子，套上厚外套，拉上围巾，推着一辆老旧的小三轮车出了门。

天寒地冻的，风刮在脸上跟小刀子似的。林小小缩着脖子，眼睛往老王说的那栋楼瞟了一眼。那楼确实气派，玻璃幕墙反射着冷光，在晨雾里若隐隐现，门口停着几辆车，黑色的大沙发，一看就好几个头号大人物就该坐的。

她没多看，绕着楼走一圈，把几扇没关严的窗户都敲了敲。刚走到二楼，还没进门，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嘈杂声。她好奇，探头往里看了一眼。

嚯，好家伙。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正在给个黑发女人量血压，旁边还有几个西装革履的佣人忙前忙后。那女人看起来很年轻，脸色苍白，眉头皱得跟个“川”字似的，正瞪着那医生。医生正拿着血压计，神色有点不自然，语气却很温柔：“夫人，您低压有点高，是不是昨晚没休息好？”

“切，”女人翻了个白眼，语气里全是不耐，“我说了多少次，别老叫我夫人，我烦！”

林小小在门口站了一会儿，冷风一吹，她赶紧缩回脖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