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如墨，泼洒在洪都城的青石板路上。微风拂过，卷起几片残叶，在空中打着旋儿，最后悄无声息地落在布鞋绣着锦鲤的少年肩头。

叶玄没动，连眼皮都没抬一下。他就坐在城西破旧茶馆二楼的临窗位置，面前 }

是半壶凉透了的龙井。茶汤已经浑浊，茶叶沉在底部，像被水泡过的死物。

"少爷新来的？"柜台后，矮胖的老茶馆掌柜正佝偻着身子，往炉子里添着炭火，火星子不时溅出来，落在油腻的柜台面上，发出"滋啦"一声轻响。

"刚到。"叶玄终于开口，声音冷淡得像结了冰的湖面。掌柜的手顿了一下，抬头打量了他几眼，又低下头继续擦桌子，"西郊矿场的叶老板？"

叶玄没回答。他微微侧头，看向窗外。黑漆漆的天鹅绒上，几点寒星在蠕动。远处传来几声狗吠，接着又被夜风吹散，连痕迹都没留下。

就在这时，楼下传来一阵骚动，伴随着瓷器碎裂的声音。掌柜猛地站直了身子，"老张！你小子又欠了高家兄弟的酒钱？"

"我……"一个尖细的声音响起，随即被一声闷响打断。柜台下的酒坛子倒了三四个，酒水泼得到处都是。

"滚出来！"楼下传来几声怒骂，接着是铁器落在地上的脆响。

叶玄终于端起了茶杯。他手腕微微一抖，凉透的茶汤就顺着杯壁流到了杯底。茶香很淡，几乎闻不见。

"我替他。"叶玄把空茶杯往柜台上一放，"三两银子。"

掌柜浑身一抖，手里的炭火都掉了。他瞪大眼睛看着叶玄，嘴唇哆嗦着："少……少爷新来的，怎么……怎么"

"怎么？"叶玄冷笑一声，"账房先生只会数钱，不知道怎么还账？"

楼下传来几声拳脚碰撞的声音，接着是一片混乱。一个沙哑的声音喊道："站住！是哪家的公子？"

叶玄没回头。他重新坐直身子，慢悠悠地掏出一锭银子。那银子厚实得吓人，边缘还沾着些铜绿。

"高家兄弟，"他声音不高，却让整个茶馆鸦雀无声，"我叶玄的人，你们惹不起。"

掌柜的把银子接过去，手指都在抖。他数都没数，就塞进怀里，赶紧擦了擦脸上的冷汗。

楼上楼梯轻微响动。一个穿着青色长衫的男子出现在楼梯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