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小雨把那支铅笔往桌肚里一揣，手心沁出的汗顺着胳膊溜下来。陈阳那本厚厚的数学练习册摊在桌上，封面都卷了边，跟他们俩这半年的感情似的，破破烂烂。昨儿那场仗打得太难看，她到现在脑子里还嗡嗡响。

“陈阳。”她鼓着腮帮子，声音尖得自己都听出毛刺儿。 “嗯。”他头都没抬，笔尖在草稿纸上游得跟在跳舞。 “你是不是觉得我烦人？”她蹙着眉，指了指他旁边的水杯，水快见底了。 “没觉得。”他终于“啪”地合上本子，头也不抬地往外走。 “哎！”林小雨猛地站起来，差点撞翻他的胳膊。哗啦一下，几道解题步骤散了一地。陈阳回过头，脸绷得跟块石头似的，“你走路不长眼睛啊？” “你才不长眼睛呢！”她一把抓起铅笔，戳着地上的纸，“谁让你走那么快？”

陈阳攥紧了书包带子，手指青筋都爆了。他昨天真的累了，那种累不是身体上的，是心累。林小雨刚跟他道歉，可道歉的时候又闹脾气，说“你就是烦我烦得没朋友了”。他感觉自己快被这团乱麻勒死了。

“我……”陈阳张了张嘴，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他不是烦林小雨，是烦这种没完没了的拉扯。今天是周五，下午最后一节是自习。他本来想借这会儿清静清静，结果还是被她揪着不放。

“你想干嘛就干嘛吧。”林小雨把脸别到一边，声音闷闷的，“反正我管不了你。” “好。”陈阳冷冷地应了一声，转身就往外走。走廊上人不多，他走得很快，连头都没回。

林小雨眼圈一红，差点没把持住。她盯着陈阳消失的拐角，心里堵得慌。不是的，她想，陈阳肯定不是真的烦她，他那天在楼梯口磨磨蹭蹭的样子，明显是犹豫过。搞什么啊，明明昨天刚和好，今天就变脸比翻书还快。

她没注意到的是，陈阳在教室门口停了停，又推了推眼镜。他书包带子歪了，正好碰到了桌肚里那支铅笔——铅笔头上那块黑乎乎的橡皮屑，在夕阳里亮了一下。

第二天早上，林小雨顶着俩大黑眼圈去了教室。苏晓晓看她这样，吓了一跳：“怎么了？昨晚没睡？” “嗯。”她能跟谁说，昨晚做梦梦见陈阳跟别的女生手拉手了，“可能是最近考试压力大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