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芳子在院门口叹了半晌气，最后把择好的菜往篮子里一扔，抄起笤帚就朝虎子住的偏屋走。她这老婆子，也是硬气，跟个犟驴似的。

偏屋门口黑漆漆的，窗户纸上糊着，底下点了盏捻灯。林芳子戳了戳门板，没动静。她火气更大了，抬脚就踹了一脚。“虎子，你给我滚出来！”

屋里传来闷闷的声音：“娘……”

“怎么着，还躲着我？”林芳子推开门，一股子冷气扑面。虎子正坐在炕沿上，抱着个破布娃娃唉声叹气。那娃娃脸都抓破了，显然被小屁屁坐过好几次。

“娘，我……我也不想啊。”虎子囁嚅着，小脸耷拉得跟霜打的茄子似的。

“你还找借口！”林芳子一屁股坐在炕沿上，“跟顾凉夏那丫头怎么啦？又抢你东西了？”

虎子把头埋得更低了。“没……没啥。”

“哼，我看你就有事！”林芳子伸手就要去扒虎子的小脑袋，却被他往后一缩。“娘，真没啥，我就是觉得凉夏姐那个样子，撵人都撵不上，还凶……”

这话一出，林芳子手上的力道顿了顿。她端详了会儿儿子，又看了看窗户纸上透进来的微光，心里跟明镜似的。

“行了行了，不说了。”林芳子摆摆手，“夜深了，赶紧睡吧。明天还得上山。”

话音刚落，门口突然传来一声沉闷的脚印声。林芳子吓了一跳，回头看去，一个高大的黑影正站在门槛外，手里还提着个篮子。

“虎子，娘回来了。”男人的声音低沉，带着一股子山野的气息，冷淡得像块冰。

虎子猛地抬头，眼睛瞪得溜圆。只见刚才还空荡荡的门前，不知何时多了个男人。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军装，袖口卷到手肘，露出结实的小臂。军装外面套着件粗布褂子，裤脚磨得发亮，脚上是双草鞋。

顾凉夏……不对，这明明是胡大壮！虎子脑子嗡的一声，差点没背过气去。这可是当初跟虎子吹胡子瞪眼，说要把凉夏姐打回上党课的老兵！

胡大壮把篮子往地上一放，目光扫过炕上的虎子和一脸错愕的林芳子，最后轻轻“嗯”了一声。这声“嗯” pickle 里，似有千言万语。

林芳子彻底懵了。她搞什么啊？咋把虎子的“仇人”领家来了？